次日一早，李二牛無事可做又去廠里溜達。
幾個等著廠里新情況的工人，見了急忙招呼李二牛。
「二牛，來，抽根煙。」
李二牛接過煙，對方急忙幫忙點燃，旁邊人忍不住問。
「二牛，情況咋樣了？到底談妥沒有？」
李二牛用力吸一口煙，鬱悶道。
「別提了，縣裡不同意。」
幾個工人大驚失色。
「不同意？什麼意思？」
「就是，這破廠除了陸廠長誰還要啊？他們憑什麼不同意？」
李二牛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昨天晚上山河回來后，說一開始挺順利的，應該就差最後一步了，結果有人出來阻止，山河也是沒辦法，畢竟咱老百姓能怎麼樣？」
眾人聽完義憤填膺道。
「二牛，你這話說的是真的？」
「你可不能騙我們啊。」
李二牛道：「我騙你們幹嘛，山河親口說的，我來廠里也是來拿那本武俠小說的，東西輪不到我看了，我得回村裡去了。」
幾個工人尾隨李二牛來到原來的門衛室，看到李二牛拿了小說直接離開了，幾人面面相覷。
最近他們之所以沒跑縣政府門口要說法，就是因為得知陸山河有意向，反正以前給陸山河乾的時候也沒吃虧，所以大家其實還是很看好新工作的。
但是此時聽到有人阻撓，眾人自然不樂意了。
「他娘的這是斷咱的活路啊。」
「這都多久了，事兒一直不給辦，他們坐辦公室里吃喝不愁，咱們可還養家糊口呢。」
「這事兒不能這麼下去了，縣裡的態度這麼變說不定就是在耍咱們，真要是拖的和水泥廠一樣，那可就完了。」
眾人的臉色難看起來，水泥廠倒閉快一年了，工人們雖然鬧了幾次可是也沒什麼結果，事情還在拖著沒辦。
「說的對，他們拖的起，咱可拖不起，真要是家裡揭不開鍋了，他能給咱一碗米把咱打發了。」
「說的是，這事兒必須得儘快了，再下去我借錢都沒地方借了。」
說話間，幾個工人商量好，分頭喊人，當天中午就拉起了三百來號人的隊伍，其中不乏家屬，浩浩蕩蕩往縣政府去了。
徐成龍在縣裡給陳輝彙報了情況，陳輝那邊兒狀態明顯也不好。
「他們提出了問題，那你們就一起商量出個結果，市裡會議忙，我也有些難以消化，你們自己商量吧，切記要辦細辦好。」
徐成龍答應下來，掛斷了電話。
辦細，辦好，他何嘗不想每個工人發一萬塊就地遣散？
可他沒那個能力啊，機械廠三四百工人哪兒是那麼容易安置的？
就在徐成龍為難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請進。」
秘書小王快步走進辦公室，甚至來不及轉身關門。
「領導，不好了，機械廠的工人來鬧事了。」
徐成龍的臉色瞬間難看下來。
「來了多少人？」
「不清楚得有幾百，還有女人和孩子，現在很多過路的都在停下來看熱鬧，這可如何是好？」
徐成龍心裡有些不舒服，在他看來這一定是陸山河背地裡搞的事兒，當然他不介意陸山河這麼搞，可是連自己也不說一聲，這就有點兒過分了。
親自來到樓下，徐成龍看著攢動的人腦袋，心裡一陣發麻，這要是鬧起來事情可就大了。
「大家別急，聽我說。」
「我們不聽，我們就是來要說法的。」
「就是，騙人的話就別說了，我們不信。」
「我們要工作，我們還要養老婆孩子呢。」
徐成龍看到場面一陣混亂，抬起手向下壓去。
「大家別急，一定會妥善安置的，都別急。」
眾人嚷道：「安置？怎麼安置？」
「就是，有人收機械廠你們又不賣，留著幹什麼？重新開工嗎？重新開工就快點兒。拖著是幾個意思？」
秘書小王大聲喊道。
「大家安靜一下，大家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鬧事兒，還請大家推舉一個代表出來，領導會和大家講清楚的。」
人群中有人嚷道。
「講清楚？怎麼講清楚？」
「就是，給錢還是給工作，你給個准信。」
哄鬧聲中，不知是誰忽然丟過來一片破菜葉。
破菜葉落在徐成龍肩膀上，啪的一聲，滑落下去，直接留下了一大片污漬。
秘書小王急了。
「幹什麼？你們想幹什麼？」
徐成龍心裡同樣惱怒，急忙把小王拉到了自己身後。
「別嚷，沒你這麼解決事情的。」
不等徐成龍說完，又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小王急忙擋在了徐成龍面前。
「領導，你先回去，我留下來了解情況。」
徐成龍也看出此時不是談論的時候，而且即便談他也知道不可能平息民憤，於是直接轉身回去了。
回到樓道徐成龍氣不打一處來，看著外面混亂的場面還要由小王來安撫，於是直接親自通知關聯的各個領導開會。
這麼大的事兒，眾人自然是知道了，不過他們可不會幫徐成龍擺平，畢竟這事兒徐成龍是實際牽頭人。
看到人來的差不多了，徐成龍憤怒的站了起來，指著外面道。
「想必大家也看到了，說說吧，怎麼解決？」
說話間一個五十左右的中年人站了起來。
「徐副縣長，我覺得這不是問題，在機械廠的情況徹底落實之前，這種情況是難以避免的，畢竟大家的心情我們也能理解，可是機械廠不只是工人的事情，還有其他一些問題，所以我還是那句話，陸山河要想收購機械廠必須拿出誠意來。」
「徐副縣長，陸山河這種人可不能慣著啊，昨天我們才只是說討論討論，他就搞這一出，這要是他收購了機械廠後期賠錢了，難道還要縣裡給他擦屁股不成？」
「靠縣裡的擔保，他還不願意答應縣裡的條件，這種人典型的不知足，不滿足，這種苗頭必須遏制，否則就算他承接了工人，承接了機械廠的產業，帶來的也只是負面影響。」
徐成龍看著眾人義正言辭的樣子，淡淡道。
「我問的是現在的情況怎麼處理？陸山河那邊我自然會繼續和他談，我只想知道現在怎麼處理，各位發表意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