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楊建的心裡越是不安，等劉主任帶楊建走過一排倉庫，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直到劉主任停下腳步，抬起手來，楊建才明白自己的不安來自哪兒。
「就是這裡了。」
陸山河的臉也黑了下來。
眼前這哪兒是住房，分明就是個破倉庫。
原本窗戶的位置，直接被開出一個門來。
幾台破柴油機東倒西歪的擺在客廳的地面上，整個房間到處都是油污，哪怕是牆上都有很多柴油幹了的痕迹。
「楊廠長，這就是你給我安排的住房？」
這種房子住進去還不如睡大馬路安全呢，陸山河怎能不發火？
胡國祥冷笑道：「全大院就這一處沒有分出去了，其他幾間是存放重要零部件的，你想住還不能給你呢。」
胡國祥左邊的車間主任笑道。
「有的住就不錯了，三室一廳的大房子，也沒錯啊。」
「就是，哪兒那麼多要求？就這房子要是分給別人，別人還搶著要呢。」
「山河，你別生氣，這肯定是個誤會。」
楊建此時也是怒火中燒。
「劉主任，你到底想幹什麼？」
胡國祥笑道：「廠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劉主任當然是執行你的命令了，誰不知道家屬樓緊缺？能有這麼一套房就不錯了。」
楊建扭頭惡狠狠的看著胡國祥，很顯然，這個胡國祥仗勢著縣裡有人給他撐腰，至始至終沒有把他這個廠長放在眼裡。
"胡國祥！你到底什麼意思！"
胡國祥不可思議的看著楊建。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句？」
「我是廠長，我說的話，難道不作數了！」
胡國祥微微點頭，指著楊建。
「好啊，要不是我爹栽培你，你能有今天？你還和我擺起架子來了？」
楊建大聲道：「我楊建承認能走到今天多虧了老廠長的栽培，可是我在這個位置一天就要為這個廠負責，如果你覺得委屈那就去告，讓老廠長換了，如果不能，那你就收斂點！」
胡國祥要氣瘋了，楊建見了自己哪次不是客客氣氣的，今兒竟然敢罵自己。
「好，好你個楊建，你給我等著！」
胡國祥本來就是所謂的官二代，哪兒能給楊建面子。
說完胡國祥扭頭離去，他身邊的兩個狗腿子主任也急忙跟了上去。
劉主任也想溜，楊建冷冷道：「你想去哪兒？」
劉主任狠狠吞咽一口唾沫。
「廠長，你就別為難我了，山河這房子你也別要了，廠里的情況你還不了解，就當我求你了還不行？」
陸山河冷冷道：「房子，我自然可以不要，不過收割機的圖紙我也不會留下，楊廠長如果你覺得合作沒有必要，那我陸山河也就不必留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楊建急忙攔住陸山河道：「山河，你放心，這事兒我一定給你安排好，別走，給我一點兒時間。」
說完楊建看向劉主任。
「我記得我住的那棟樓的一樓南邊兒好像搬走了對吧？」
劉主任急忙擺手。
「廠長，那房子咱可不能動啊。」
楊建皺眉道：「不能動？什麼意思？」
「那……那房子是胡（副）廠長給他小舅子準備的婚房，下個月就要結婚了，這要是給了陸山河……」
不等劉主任說完，陸山河道：「楊廠長，就它了，面積小點兒無所謂。」
楊建腦袋都要炸了。
「山河，別意氣用事，咱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房子。」
陸山河道：「楊廠長，我陸山河也不是泥捏的，如果不能分到這套房子，合作就算了吧，說實話這圖紙我自己收著，總會有眼力好的老闆看上，隔壁的臨江縣似乎也對這個東西感興趣。」
就在楊建為難之際，一個小夥子跑了過來。
「廠長，縣裡來電話了。」
楊建渾身一個激靈。
「誰打來的？」
「徐副縣長，我問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徐副縣長說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讓我轉達你，說這幾天他要回市裡彙報工作，讓您把新型收割機的情況寫一份報告送過去。」
楊建心想這還不算大事兒？這他娘的是天大的事兒。
如果陸山河不把完整的圖紙交出來，如果沒有陸山河的指導，還搞什麼收割機？
如果搞不成，徐副縣長彙報完了，這邊流產了，他楊建豈不是徹底完了？到時候不用老廠長安排，胡國祥直接就是廠長了。
「行，我知道了。」
說完楊建對著劉主任伸出了手。
「鑰匙拿來。」
劉主任要哭了。
「廠長，你玩兒真的啊？這要是給出去，咱倆都得完蛋。」
楊建罵道：「不給？不給你現在就給我滾蛋。」
「給，我給，不過得回辦公室拿。」
說到底楊建現在還是廠長，而且要是在這裡被開了，自己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呢。
一旦自己下去了，以胡國祥的尿性，哪怕真的成了廠長自己想回來也不可能了。
一路回到辦公室，劉主任把鑰匙和相關資料拿了出來。
看著上面老廠長的簽字就在上個月，楊建只覺得一陣心寒。
名義上老廠長退下去兩年了，可這種事兒竟然還是需要他簽字，而不是自己。
直接把資料撕了，楊建開始寫新的房屋居住的相關資料。
寫完讓秘書拿來公章，重新蓋上印章，簽字。
做完這一切，楊建鬆了口氣，拿起鑰匙道：「走，我帶你去看看新房子。」
廠長的家屬樓，胡國祥看中的房子肯定不會差，這讓陸山河的臉色好了不少。
幾人一起下樓，往家屬樓的方向走去。
來到家屬樓下，院子中央，有一個花壇，裡面擺放著一個兩米多高的假山。
雖然沒有噴泉，可是和入口處的大松樹卻也遙相呼應，別有一番味道。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邊遠離廠區，綠化也好，自從進了院子，連遠處的衝壓床巨大的撞擊聲都像是在幾百米開外了。
「不錯，環境好多了。」
楊建笑道：「這邊安靜不少，這就是你的房子了，如果你喜歡養花，自己可以養一些，現在這些花兒是劉老太太養的。」
越過窗前的小花壇看進去，屋內一片明亮，白白的牆壁明顯是最近才新粉刷的。
「挺好。」
「你滿意就好，進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