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中刀傷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一隻奔跑的胖虎字數:2410更新時間:26/04/18 01:58:37

「夫人、夫人您沒事吧?」


「我沒事……」


易知玉強迫自己鎮定,語速極快,


「小香,快去把燭火點上!」


「是、是!」


小香慌忙應著,在黑暗中踉蹌摸索。


片刻后,「嗤」的一聲輕響,一點顫巍巍的火光在桌邊亮起,隨即迅速蔓延成一團溫暖的橘黃。


小香舉著蠟燭快步走回。


燭光照亮的剎那,易知玉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滿目猩紅。


溫熱的、黏膩的鮮血浸染了她整個掌心,甚至順著指縫往下淌。


而懷中的沈月柔面白如紙,唇色盡失,死死的皺著眉,眼睛滿是慌張,肩后那片衣衫已被血浸透,暗色在布料上不斷洇開。


「好多血……怎麼會這麼多血……」


易知玉盯著自己染血的雙手,聲音抖得幾乎破碎。


一直因劇痛而咬唇強忍的沈月柔,此刻彷彿才真正看清易知玉手上的血跡。


她瞳孔驟然收縮,眼中閃過驚駭與不可置信,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抽氣的聲響。


下一刻,她眼睫一顫,身子徹底軟了下去。


「月柔?!月柔你醒醒!」


易知玉慌得魂飛魄散,抱緊她不住呼喊,隨即猛地抬頭朝門外嘶聲喊道:


「來人——快來人啊!救人——救命啊——!!」


慌張的呼救聲撕裂了寺院的死寂,在深夜裡回蕩,驚起檐角宿鳥撲稜稜飛散。


驚心動魄的一夜,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掐斷,就這麼戛然而止。


待到沈月柔再度睜開眼時,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錦帳綉帷——藕荷色的帳頂,邊角綉著細密的紋路,而非歸元寺廂房中那頂洗得發白的青紗帳。


——這是……在自己的房裡?


沈月柔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神思遊離,她怔了怔,下意識偏過頭。


就看到易知玉正坐在床邊的綉墩上,


還未等她理清思緒,易知玉已察覺到她的動靜,猛地轉回頭。


四目相對的剎那,易知玉眼中驟然迸發出近乎狂喜的光彩。


「月柔!你醒了!」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謝天謝地……你、你總算醒了!」


沈月柔依舊茫然,本能地想要撐坐起來,可肩后猝然襲來的劇痛如利刃剖開皮肉,讓她悶哼一聲,渾身脫力,重重跌回枕上。


這真實的、尖銳的痛楚讓她眼底掠過一絲驚疑。


她下意識抬起未受傷的手,想朝痛處摸去——


「別動!」


易知玉急忙攔住她的手,動作輕柔,


「小心碰到傷口。」


她俯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沈月柔的手臂:


「是想坐起來嗎?你後背傷得重,不能自己用力……來,慢一些,我扶你。」


沈月柔雖滿腹疑竇,卻仍順從地點頭,借著易知玉的力道緩緩坐起。


每一點移動都牽扯著後背的傷口,細密的疼痛讓她額角滲出冷汗,牙關緊咬,才將呻吟咽了回去。


易知玉仔細將她安頓好,又在背後墊上數個軟枕,動作輕緩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可算是醒了……」


她長長舒了口氣,眼眶微紅,


「你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我真怕你……」


三天三夜?


沈月柔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心中駭浪翻湧,她竟然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怎麼會真的受傷的?


甚至傷的自己昏迷了三日這麼嚴重?!


明明計劃中只是一場「苦肉計」的呀!


明明應該只是逼真的演一場戲的呀!


怎麼會發展成這樣?怎麼會真的刺傷她的呢!


可這錐心刺骨的疼、這虛弱無力的身體、這昏迷三日的現實……


無一不在告訴她:那劍,是真的刺進了她的身體。


究竟哪個環節出了錯?


是那幾人蠢的連戲都不會演,竟然真的傷到她了還是怎麼的?


她指尖死死揪住身下的錦褥,骨節泛白,心中驚怒交加,思緒亂如麻團。


「月柔?」


易知玉擔憂的聲音將她扯回現實,


「你臉色怎的這般難看?可是哪裡不適?」


沈月柔驀地回神,對上易知玉關切的眼。


她迅速斂去眸中翻湧的情緒,扯出一抹蒼白的、虛弱的笑,氣若遊絲:


「嗯……背上疼得厲害。」


話音未落,她心思急轉,正欲趁機開口試探那夜後續,易知玉卻已站起身。


「你且靠好,莫要亂動。」


易知玉替她掖了掖被角,語氣溫柔卻不容置喙,


「我去叫府醫過來瞧瞧,再看看你的葯煎好了沒。」


說著,不等沈月柔回應,她便轉身快步朝外走去,裙擺掠過門檻,轉眼消失在門外。


「嫂……」


沈月柔下意識伸手欲喚,動作卻牽動背後傷口,劇痛如潮水襲來,讓她倒抽一口冷氣,眼前陣陣發黑。


待痛楚稍緩,再抬眼時,屋內已只剩下她一人。


寂靜,無聲漫延。


此時易知玉的腳步聲已經徹底遠去,房門也已經重新合攏,屋內只剩下了沈月柔一人,見易知玉已經離開,她臉上那層虛弱的溫和頃刻間褪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滿臉陰沉的神色,她的眼中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煩躁,如同暴雨前的濃雲一般。


事情到底是怎麼搞的!怎麼會發展成這樣!她竟然被刺傷了!


——定是那幾個蠢貨辦事不力才讓事情發展成了這樣!


沈月柔深吸一口氣,眼中怨毒翻湧,明明反覆交代過只是做戲的,結果到了動手的時候卻連輕重都分不清,竟真的傷到了她!


傷到她也便罷了,竟還下手這般重,傷的她生生昏迷了三日才醒過來!


沈月柔都不敢想,若那刀鋒再偏一寸、力道再重三分……


那她這條命,豈不是要稀里糊塗葬送在那幾個蠢材手裡?


一念及此,沈月柔胸口窒悶,恨意幾乎要破膛而出。


她攥緊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壓不住心頭那股燒灼的怨毒。


因為這突然起來的變故,計劃全都亂了。


她原本謀劃得何等精妙——讓那幾個扮作匪徒的人襲擊易知玉,待她驚恐絕望、命懸一線之際,自己再「挺身而出」,用早就備好的血囊演一場「捨身相救」的苦肉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