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臉色慘白的易知玉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一隻奔跑的胖虎字數:2225更新時間:26/04/18 01:58:31

她執起茶盞,輕輕撥了撥浮葉,語氣隨意地說道:


「具體是何人所寫,我倒也不清楚。想來是醉雲樓從各處搜羅來的民間故事罷?他們這兒的本子向來又多又奇,否則怎會引來這麼多人爭相訂座呢?」


這話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易知玉的眉頭不自覺地蹙得更緊了些,指尖攥著那方絲帕,無意識地來回纏繞,幾乎要將細膩的布料絞出褶皺來。


沈月柔將她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她放下茶盞,聲音放得更輕、更近,彷彿在分享一個秘密:


「不過嫂嫂若真想知道,等會兒咱們去問問這醉雲樓的掌柜也未嘗不可。畢竟開門做生意,問一句總不算逾矩。」


易知玉聞言,倏地抬起眼,眸中果然掠過一絲急切的光芒——雖只一瞬,卻已被沈月柔精準捕捉。


她心中暗笑,面上卻適時地浮起一層為難之色,輕輕嘆了口氣:


「只是……這故事的來源,說到底也是人家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輕易透露給外人,恐怕……」


她欲言又止,搖了搖頭,


「未必肯說呢。」


那抹剛亮起的光,果然在易知玉眼中一點點黯淡下去,像風中殘燭,搖曳著,終於熄滅了。


沈月柔看著她這般被自己一言一語牽著情緒起伏的模樣,幾乎要抑制不住心頭的譏誚。


她偏還要再添一把火,語氣愈發懇切真摯:


「可若是嫂嫂實在掛心,我現在便去找掌柜周旋一二。」


說著她當真站起身,衣袖輕拂,作出要下樓的模樣,


「無論如何,總要替嫂嫂問個明白才是。」


「不必了!」


易知玉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觸及時才覺自己反應過激,又慌忙鬆開,聲音也低了下去,


「這終究是別人的生財之道……貿然去問,確實不妥。我、我也只是一時覺得劇情精彩,才多了幾分好奇罷了。知不知道作者是誰,本也無妨的。」


沈月柔就勢坐回原位,心中那點輕蔑如藤蔓般悄然滋長。


果然,她還是那個易知玉——平日無事時尚能強撐幾分體面,稍遇波瀾便慌了陣腳,連面上那點鎮定都維持不住。


真真是……不堪一擊。


這些日子積攢的憋悶與隱忍,此刻彷彿都在這人蒼白的面色和閃爍的眼神里找到了出口。沈


月柔只覺心間暢快極了,像悶熱夏日裡忽而灌進一口冰泉。


她才略施小計,易知玉便已如此失態,日後若真要拿捏她,豈不如探囊取物?


想到這裡,她心中得意更甚,面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悵然與無奈,輕輕嘆了口氣,語調悠長:


「這故事確實精彩,只是……也著實太慘了些。」


沈月柔輕嘆一聲,指尖緩緩摩挲著杯沿,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


「就說戲里那位女主角罷,真真是天生帶克的命。但凡與她沾親帶故的,竟沒一個落得好下場——夫君、孩兒、娘家人,一個個都不得善終。可你若說她命硬呢,她自己卻也是個短壽的,待身邊人都被她克盡了,末了連自己也沒能逃過……當真是一生孤苦,什麼都留不住。」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細細打量著易知玉的神情。


果然,話音未落,易知玉的臉色已肉眼可見地褪盡血色,連唇瓣都微微發顫。


手中的帕子被她死死攥緊,指節綳得發白,彷彿那薄薄的絲絹是她此刻唯一的依憑。


沈月柔心中得意更盛,面上卻仍是那副感慨模樣,語調輕緩地繼續道:


「不過話說回來,若我當真是這般命格,定不會坐視身邊親人一個個遭殃。天道雖苛,人命卻未必不能改。」


她稍作停頓,語氣里添上幾分若有似無的篤定,


「只要尋得道行高深的大師,設法扭轉命數,何愁不能化解刑克?既能庇佑親人,也可為自己掙一條生路。」


這話像一道驟然划亮黑夜的閃電。


易知玉倏地抬眸,眼中猛地迸出一簇光,竟下意識伸手抓住了沈月柔的衣袖,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急切:


「你是說……這帶克的命,當真能改?」


沈月柔眼底笑意更深,幾乎要漫出眼角。


她輕輕拍了拍易知玉的手背,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語氣卻無比肯定:


「自然能改。去城外香火鼎盛的佛寺,尋一位真正有修為的高僧,請他批算命格、做法化解,便是再凶的劫數,也有轉圜之機。」


說到這兒,她忽而偏了偏頭,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目光純然望向易知玉:


「不過嫂嫂怎麼忽然問起這個?倒像是……對此格外上心?」


易知玉彷彿被這句話刺了一下,驟然回過神來。


她迅速鬆開手,指尖蜷縮著收回袖中,臉上強撐起一個有些局促的笑:


「沒、沒什麼……只是從未聽過這等玄妙之事,一時好奇,便多嘴問了一句。」


沈月柔輕輕「唔」了一聲,目光在易知玉臉上流轉一瞬,卻不再追問。


她執起筷子,夾了一筷鮮亮的筍尖,輕輕放入易知玉面前的瓷碗中,語氣已恢復平常的輕快:


「這樣啊……那嫂嫂嘗嘗這醉雲樓的招牌素燴,我上回嘗過,鮮得很。」


她笑意盈盈,彷彿方才那番關於命運、刑克與改命的話,不過是戲餘閒談,風過無痕。


易知玉牽了牽嘴角,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她依言執起玉箸,夾起碗中那片筍尖,小口嘗了嘗,卻似乎食不知味,咀嚼得極慢。


沈月柔便又笑盈盈地聊起醉雲樓的各色菜式與招牌酒水,從時鮮羹湯說到陳年花雕,語調輕快,字字句句卻都刻意繞開了方才那關於「改命」的話題。


她眼梢含笑,靜靜欣賞著易知玉那副欲言又止、心神不寧的模樣。


很顯然就是想問,卻不敢問;想探,又怕顯露痕迹的模樣。


這讓沈月柔心中更加暢快,畢竟,這般將人情緒牢牢捏在掌中的感覺,實在令人通體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