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心緒複雜的二人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一隻奔跑的胖虎字數:2309更新時間:26/04/18 01:57:19

「說來也是巧合。她今日故意拿妾身送的玉棋來挑事,妾身反擊之時,便將她送的那副玉棋也拿了過來。」


她頓了頓,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刻,


「誰知一打開棋盒,妾身就聞到一股極淡的異香。妾身自小跟著母親,略懂些醫理毒理。那香味看似清雅,實則暗藏玄機——若是妾身沒有猜錯的話,那每一顆棋子恐怕都被浸染了能激發若寧郡主體內毒性的輔助藥物。」


易知玉沒有直接肯定自己的說辭,只是謹慎的說自己是猜測,更沒有透露自己十分擅長毒理之事。


更沒打算在此時告知自己其實對醫理興趣缺缺,反倒是對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姨所精通的毒理極為痴迷,早已將她的用毒之術學了個七七八八。


至於醫術,反倒只是個半吊子。


「若真是用了毒,那她倒是算得很准,」


易知玉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


「算準了若寧郡主不會懷疑她,更不會將一副棋子拿去驗毒。所以她才敢這般明目張胆地下手。」


說到此處,她眸光驟然一凝,忽然想起前世若寧郡主自戕的悲慘結局。


按照沈月柔告知自己的說法,若寧郡主是因身上異味太重,再也無法遮掩,終於崩潰選擇了絕路,


現在想來,恐怕也是因為身邊多了輔助之毒的緣故。


易知玉的眉頭越皺越緊,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著前世的蛛絲馬跡。


她清楚地記得,前世雲芷公主送的似乎並非是玉棋,那她送的是什麼東西來著?


突然,易知玉像是想起來什麼一般!


對!玉佩!雲芷公主上一世送的是玉佩!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賞花宴上的細節變得無比清晰。


她彷彿又聽見雲芷公主那溫柔且撒嬌的聲音,對若寧郡主說著「這玉佩定要日日佩戴在身」的話語。


既然這玉棋有問題,那前世的玉佩……恐怕也絕不簡單!


若寧郡主的死,恐怕從不是意外,而是早就被人精心設計好的結局。


而這個幕後黑手,極可能就是那個表面溫柔體貼的雲芷公主!


易知玉定了定神,將飄遠的思緒拉回,繼續說道:


「若寧郡主若是長期使用這副玉棋,毒素便會通過肌膚緩緩滲入,屆時身上的異味只會越來越重。到時候再名貴的香料也終將無濟於事。」


她語氣沉重,帶著幾分不忍,


「更可怕的是,時日一久,毒性深植五臟六腑,恐怕……便是大羅金仙也難以挽救了。」


沈雲舟聞言,面色驟然一沉,指節無意識地收緊。


「方才我臨時離開去議事,正是為了商議蕭雲芷之事。」


他聲音低沉,


「遊船時,她見若寧身邊的雪雁不在,竟三番五次刻意提起。神醫早有斷言,誰反覆提及雪雁,誰便最有嫌疑。當時眾人便已起了疑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


「下船后,蕭祁與李長卿立即派人尋我商議。為免打草驚蛇,若寧與永嘉仍故作無事,陪她在園中閑逛,本想再觀察一二,看看是否有所誤會,或是試探她是否會露出更多破綻。沒想到……」


他冷哼一聲,


「她今日倒是沉不住氣,處處都是馬腳。我們原本打算將她暫留園中,慢慢審問、搜集證據。」


「若真如你所說,這玉棋有問題,」


沈雲舟眸光一銳,


「那倒是省去了許多周折。這副玉棋本身,便是最直接的證據,足以讓她無從狡辯。」


易知玉頷首道:


「我已命影十將玉棋暗中送至神醫處查驗。只要神醫確認棋中確實浸染了激發毒性的藥物,那麼十有八九,若寧郡主中毒一事,便與這位雲芷公主脫不開干係了。」


兩人說話間,不知不覺已行至園子大門前。


門口的馬車早已靜候多時,見主子們出來,隨行的小廝利落地擺好踏凳,垂首侍立一旁。


沈雲舟望著近在咫尺的馬車,這才驚覺路途竟如此短暫。


他唇瓣微動,想問易知玉方才未盡之言是什麼,可話至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此時四下僕從環繞,確實不是深談的時機。


易知玉見一眾僕從皆垂手侍立,方才未能說出口的話,此刻再提已不合時宜。


她便將話語默默收回心底,扶著小香的手,踩著腳踏安穩地上了馬車。


她在鋪著軟墊的車廂內坐定,下意識透過尚未放下的車簾向外望去。


只見沈雲舟已端坐馬上,正凝望著她這邊。


兩人的視線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在空中輕輕一碰。


沈雲舟的目光深沉如夜,其中似乎翻湧著太多易知玉讀不懂的情緒,然而未等她細辨,


下一瞬,小香便從外頭將錦緞門帘利落地放下,硬生生截斷了這無聲的交匯。


馬車緩緩啟動,沈府一行人向著城中方向迤邐而行。


沈雲舟策馬隨行在馬車側畔,目光不時落在那扇緊閉的車簾上,目光彷彿能穿透厚重的簾幔,看見裡頭那個令他心緒難平的人兒。


今日與易知玉的一番交談,讓他對她有了更深的認識。


她遠比他想象中更為敏銳、更為周全。


僅與蕭雲芷一次交鋒,便能窺見其可疑之處,更從一副玉棋中抽絲剝繭,直指下毒真相。


而在劉家小公子一事上,她的處置更是周全得體,若非她在場,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


這一切,都讓沈雲舟心頭泛起一陣複雜的澀意。


如此聰慧明澈、本應恣意綻放的易知玉,卻被他困於沈府後宅這一方天地之中。


是他為了一己私心,折斷了她的羽翼,讓她本該絢爛奪目的人生,變得如此沉寂。


想到這裡,一股深切的愧疚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令他幾乎難以呼吸。


他覺得自己像個自私的罪人,親手將本該擁有廣闊天空的她,禁錮在了自己身邊。


而此時馬車內,易知玉指尖無意識地絞著絹帕,柔軟的絲綢在指間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方才車簾落下的一瞬,她似乎從沈雲舟眼中捕捉到一抹轉瞬即逝的哀傷,只是未及看清,便被隔絕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