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等沈雲舟回府定奪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一隻奔跑的胖虎字數:2335更新時間:26/04/18 01:55:43

否則,若只是尋常相助,沈雲舟何至於為她請醫問葯、贖身脫籍,


甚至還體貼周到地安置其母其弟,賜予宅院,常年庇護呢?


這般細緻周全體貼入微,早已超出了尋常「搭把手」的範疇。


易知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思緒。


很顯然,這崔若雪不是路邊的花草,她是沈雲舟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而且易知玉心中暗自思量,這沈雲舟應該大抵是不願讓崔若雪以妾室身份入府的。


若他真有此意,以他的性子,早該有所安排,何須將人如此隱秘地安置在外,數年都不露任何風聲呢?


她猜測,沈雲舟或是捨不得讓他心儀的女子困於侯府高牆之內,受規矩束縛,


更不願見她屈居人下,日日向主母行禮問安、伏低做小。


在外頭,她雖無侯府妾室的名分,卻至少能得一方自在天地,保有幾分尊嚴與自由,不必捲入后宅紛爭,日子或許反而更順心些。


因此,易知玉覺得,納妾一事,終究需等沈雲舟回府之後,看他自己的意願再做定奪。


畢竟,要納妾的是他,要迎進門的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若趁他外出公務未歸,便擅自做主,一頂小轎就將他珍視之人抬了進來,


待他歸來,見木已成舟,恐怕不僅不會領情,反而要與自己心生芥蒂。


思及此,易知玉面上愈發恭順,微微向前欠身,聲音輕柔卻清晰地說道:


「父親,納妾之事畢竟關乎夫君自身。眼下他正忙於公幹,不在府中,兒媳想著……是否等他回府之後,先問過他的意思,再看如何安排更為妥當?」


她話音剛落,沈仕清的臉色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他目光倏然轉冷,帶著明顯的不悅,直直射向易知玉。


剛剛他還覺得這易氏是個乖巧懂事的,沒想到一提到要給雲舟納妾,她倒是耍起小心思,不願意直接聽話應下了!果然還是小家子氣了些。


「怎麼?你莫不是不願讓崔家女兒進門,才想著拿雲舟還未回來作借口推三阻四?」


他語氣轉厲,帶著訓誡的意味:


「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理。你既為雲舟正妻,便該心胸開闊些,莫要學那些小戶女子的善妒做派!不過納一房妾室,你身為嫡妻,理當寬容大度!」


眼見沈仕清瞬間變臉,易知玉心底不由掠過一絲譏誚。


這位老侯爺果真專橫至極,半分不順他意便立刻施壓敲打,連一句商量都容不得。


她面上卻適時地露出惶然之色,急忙起身解釋,語氣顯得急切而真誠:


「父親您誤會了!兒媳絕無阻攔之意。只是……正因是夫君納妾,兒媳才覺得應當先問過夫君的意思。」


沈仕清的語氣陡然轉冷,透出明顯的不耐,指節重重在案几上一叩:


「不過納一房妾室,何須如此小題大做!如今既是你掌家,這等瑣事自行處置便是,何必事事叨擾雲舟?」


「父親息怒,請您容兒媳解釋。」


易知玉見他已有慍色,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禮。


她垂首斂目,姿態放得極低,聲音卻依舊平穩柔和,帶著恰到好處的懇切:


「若只是尋常納妾,兒媳自當依照舊例操辦,絕不敢以此等微末小事煩擾夫君。」


她略略抬頭,目光恭敬地迎向沈仕清,語氣轉為慎重:


「只是……這位崔家小姐,畢竟與夫君相識多年,更是得了夫君多年庇護,連其母其弟皆安置得妥帖周全。可見夫君待她,確與旁人不同的。」


見沈仕清面色緩和了一些,她言辭愈發婉轉周到:


「既待她與旁人不同,其中情分想必匪淺。正因如此,兒媳才不敢擅自做主。」


「若問都不問夫君一句,便將他看重之人隨意迎入府中,恐怕非但不能成全美意,反會惹得夫君不快。」


她稍頓,語氣更加柔緩,帶著為夫君著想的體貼:


「橫豎夫君不日便回,納妾之事也不急在這三兩日。」


「不如待他回府,兒媳先細細問過他的打算——看他屬意以何種儀程迎娶,又想給崔小姐何等名分。」


「待問明白了,兒媳再依夫君心意好好籌備,務必辦得穩妥周全,不委屈了崔小姐,也不失了侯府體面。」


「父親,您覺得這樣可好?」


沈仕清聽到這裡,臉上最後一絲不悅也消散了。


他方才還以為易氏是心生妒意才故意推諉,如今看來,倒是自己多慮了。


這易氏非但沒有拈酸吃醋,反而思慮周到,處處以雲舟的心意為先,果然是個識大體、懂進退的。


而且她所言確實有些在理。


以雲舟的性子,若對這崔家女兒毫無情義,絕不會數年如一日地庇護她和其家眷。


既然如此,先問過雲舟的打算,再行納聘,確為妥當之舉。


他面色徹底緩和下來,微微頷首,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穩:


「嗯,你所言確有道理。是該先問過雲舟的意思。既然如此,便等他回府再議吧。」


「是,父親。」


易知玉溫順應下,再度斂衽一禮,姿態謙恭柔順。


待納妾之事說罷,沈仕清也無其他吩咐,


只隨意叮囑了幾句「后宅事務須得盡心,不可懈怠」之類的話,便端起茶盞呷了最後一口,起身離去。


見沈仕清起身,易知玉立刻再度屈膝福禮,低眉順目,恭聲道:


「兒媳恭送父親。」


直至沈仕清的腳步聲遠去,消失在廊廡盡頭,


易知玉才緩緩直起身,帶著小香邁出了前廳的門檻,


沿著來時的青石小徑,朝著自己院子的方向走了回去。


春寒尚未褪盡,風中還帶著幾分料峭。


小香一路跟在易知玉身後,卻是心跳如鼓,


直到走得離前廳遠了,她才敢鬆開緊緊攥著的拳頭,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彷彿剛從什麼龍潭虎穴中逃生一般。


「哎喲……可、可算是出來了……」


她聲音發軟,帶著后怕的顫音,


「奴婢這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侯爺不說話光是坐著,那氣勢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易知玉側首,見她額角竟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不由得莞爾:


「至於這般模樣?父親又未曾問你話,何至於嚇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