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曾吃晚飯。
沈雲舟的目光始終未曾從她臉上移開,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那我去讓小廚房準備些吃食送進來。
易知玉說著便要轉身出去,裙裾輕擺間,手腕卻被沈雲舟溫暖的大掌輕輕握住。
沈雲舟眸光柔和,聲音低沉,
現在還不餓,等會再說。
易知玉輕聲應道,卻發覺他的手並未鬆開,反而稍稍收緊了幾分力道。
那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心頭微動。
她忽然想起一事,抬眸道,
對了,妾身有東西要交給夫君。
沈雲舟這才鬆開手,易知玉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明黃色的聖旨。
燭光下,聖旨上的祥雲紋路泛著淡淡金光。
她雙手捧著走回沈雲舟面前,鄭重道,
這是陛下今日頒下的三幅聖旨,傳旨公公暫交給我。既然夫君回來了,理應交由夫君保管。
沈雲舟目光落在那明黃捲軸上,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笑意,
既然給了你,就由你來保管便是。
那,夫君可要過目嗎?
不必,
沈雲舟輕輕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聖旨內容,我已知曉。
他忽然俯身湊近,
這份禮物,你可喜歡?
易知玉微微一怔,有些困惑地望向沈雲舟。
我先前說過要送你一份禮物,可還記得?
易知玉立刻明白過來,
夫君之前說的禮物,便是這誥命夫人的封賞?
沈雲舟劍眉微挑,眼中笑意更深,
今日起,你不僅是侯府世子夫人,更是朝廷欽封的將軍夫人了。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際,
這份禮物,夫人可還滿意?
易知玉低頭凝視著手中的聖旨,燭光下,她的眼睫在瓷白的肌膚上投下一片溫柔的陰影。
良久,她緩緩抬眸,對上沈雲舟深邃的目光,唇角綻放出一抹明媚的笑意。
夫君這份禮物,
她聲音清越,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
妾身,很喜歡。
易知玉說得坦率,眼中閃爍著真摯的光彩。
她確實為這份誥命而欣喜,也因為自己的身份變化而欣喜,
有了誥命傍身,只要自己越來越好,那自己的家人,孩子,便都能好好護著。
看到易知玉展露的笑顏,沈雲舟心頭又是一陣柔軟。
那明媚的笑容像是春日裡最嬌艷的花朵,讓他忍不住想要將她擁入懷中。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剛觸及她衣袖的輕紗,卻見易知玉已轉身走向桌案,渾然未覺他的動作。
沈雲舟只得收回懸在半空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似在回味方才那一瞬的觸感。
他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將聖旨放回案上。
燭光為她纖細的背影鍍上一層柔和的光,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剪影。
「夫君奔波勞碌了數月,辛苦了。」
易知玉慢步來到沈雲舟身前。
她抬眸望著他沾染風塵的盔甲,柔聲道:
這身戰甲沉得很,不若先卸下梳洗一番?換身輕便衣裳,也好鬆快些。
沈雲舟目光微動,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站得筆直,雙臂微張,
那就有勞夫人了。
易知玉見他這般動作,顯然是想要自己幫他脫的意思,
應了聲好便抬手開始為他解開身上厚重的盔甲外衣,又細緻地取下他的佩劍,妥帖安置在一旁。
廚房備了熱水。
她抬眸淺笑,
連日奔波,夫君好好松泛松泛。待梳洗完畢,再用些宵夜可好?
沈雲舟應著,目光卻捨不得從她身上移開。
見慣了她清冷疏離的模樣,如今這般溫柔小意,直叫他心頭滾燙。
外頭風涼,你在屋裡等著,我很快回來。
沈雲舟低沉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克制,說完便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門。
待腳步聲漸遠,易知玉才長長舒出一口氣,縴手不自覺地撫上心口。
那裡正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著。
自從沈雲舟踏進門的那一刻起,他灼熱的目光就如影隨形,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點燃。
若不是強自鎮定,她險些就要在那熾熱的注視下亂了方寸。
易知玉並非不諳世事的閨閣少女,與沈雲舟也曾有過夫妻之實。
只是重活一世至今,她已獨守空閨近二十載,早已習慣了清冷孤寂的日子。
如今驟然面對沈雲舟這般露骨的情意,想到他今夜必定會留宿於此,
饒是歷經兩世的她,也不禁有些緊張和心慌。
易知玉指尖輕輕撫過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低聲自嘲道,
易知玉啊易知玉,都是兩個孩子的娘親了,怎麼見著自家夫君還這般慌亂?
不多時,門外便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沈雲舟換了一襲青色常服歸來,卸去鎧甲的他整個人都透著幾分閑適。
掀開門帘進來時,沈雲舟就看見屋中圓桌上已經擺了不少吃食和點心。
見沈雲舟這麼快就回來,易知玉連忙起身相迎,
「吃食已經備好了,夫君過來用一些吧。」
沈雲舟走到桌旁坐下,看向易知玉,問道,
玫瑰花餅可嘗過了?
他嗓音微啞,帶著幾分刻意壓制的溫柔,
可還合你的口味?
易知玉聞言點了點頭,
嗯,嘗過了,很可口。
她轉身走向桌邊,將放在一邊柜子上的油紙包拿了一包。
輕輕展開油紙包,馥郁的玫瑰香氣頓時在室內瀰漫開來,
易知玉拈起一塊酥餅遞到沈雲舟面前,眼中含著盈盈笑意。
夫君要嘗嘗嗎?
沈雲舟接過酥餅,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指腹。
他的目光卻始終流連在她臉上,從如畫的眉目到微啟的朱唇,每一處都令他移不開眼。
易知玉被他灼熱的視線看得耳尖發燙,連帶著頸側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為掩飾這份不自在,她低垂眼睫,也取了一塊花餅。
將油紙包輕輕擱下后,便低頭小口品嘗起來。
燭光下,酥脆的餅皮在她唇間碎裂,發出細微的聲響。
玫瑰餡料甜而不膩,在舌尖緩緩化開,芬芳滿溢。
可沈雲舟卻始終未動手中那塊餅,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她,目光在她微啟的唇瓣上流連。
那炙熱的目光讓易知玉愈發不自在,她終於忍不住抬眸,正對上他幽深的眼眸,
夫君怎麼不吃?
沈雲舟將手中的玫瑰花餅放回油紙包,眸色愈發深邃。
他唇角微揚,低聲道,
好,那我也嘗嘗。
話音未落,他忽然起身,伸手攬住易知玉纖細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
在易知玉還未反應過來時,他已俯身吻上了她猶帶玫瑰甜香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