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淺笑頷首,抬手還禮:「諸位道友客氣了。一路山高水遠,還望保重。」林玄等人也紛紛上前寒暄,遞上備好的靈果作為送別之禮。
目送著十二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眾人才轉身返回宗門。
與此同時,後山竹林深處,冰魄狐指尖凝起一道淡藍色靈紋,探入傳訊玉符之中。
將方才山門外的激戰始末,從李凡獨戰六位元嬰中期大能,到展露元嬰巔峰戰力,再到最終兩死四重傷的慘烈戰果,皆被她一一詳述,告知數萬里之外的萬獸山。
萬獸山,雷瀑崖洞府之內。墨麒麟正與其餘四位大妖圍坐,殿中瀰漫著濃郁的草木靈氣。
突然,一枚懸浮於案上的玉符驟然亮起藍光,冰魄狐的傳訊如潮水般湧入眾妖識海。
「什麼?!李凡小友,一人挑了六位元嬰中期?」率先反應過來的赤焰獅。
他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整個洞府瞬間陷入死寂,墨麒麟、玄龜等皆是神色凝固,向冰魄狐反覆確認。
兩死四重傷?這等戰績,縱使是墨麒麟也未必能輕鬆做到!
「我們雖然知道李小友隱藏了修為,但是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元嬰一層巔峰,他這是怕我們這些老傢伙臉色不好看呀。」玄龜緩緩撫著鬍鬚,眸中閃過一絲驚悸,「當年他初來萬獸山時,只是位築基小修,這才幾年,不僅晉陞元嬰,戰力竟恐怖到這般境地……」
墨麒麟沉默良久,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抬眼望向洞外雲霧繚繞的山巒,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又幾分悵然:「昔日在萬獸山,還需我們這些老傢伙護著他周全。如今倒好,這少年郎,已然遠遠超過我們了啊。」
話語落下,洞內的大妖們皆是默然。
短短數載,他竟已成長為能獨當一面、震懾一方的頂尖強者。這等修鍊速度。恐怕真是獨一份!
雲霧掠過萬獸山的峰頂,帶著山間的清風,彷彿也在為這位崛起的少年感慨。
而此刻,李凡婉拒了眾位長老要送他回去的提議,在眾人目視下。抱著青雲,領著李虎回到了青雲峰。
他佇立在峰頂那層淡青色的防禦陣法前,指尖拂過微涼的陣紋,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悵然。誰能想到,這一去竟是整整三年。
三年裡,林玄遣人來為洞府前的藥草澆水,那些靈草依舊蔥蘢。
可洞府之內,李凡卻特意囑咐過不許清掃——他怕弄亂了青雲離去時的模樣。此刻走入青雲的洞府,果然塵埃滿室,蛛網懸樑,連案几上都積了薄薄一層灰。
虎子見狀,連忙上前接過李凡懷中的青雲。李凡頷首,轉身凝神斂息,以靈力裹挾著清風掃過四壁。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將滿室塵囂滌盪乾淨,恢復了往日的清凈模樣。
他這才招手,讓虎子將青雲輕放在那張熟悉的石榻上,又取過錦被,小心翼翼地為她蓋好,掖緊了被角。
虎子見狀,悄悄離開,回到李凡所住的洞府清理灰塵。
李凡坐在榻邊,俯身將手指輕輕搭在青雲的腕脈之上。
距她服下靈虛子那枚丹藥,已是半月有餘。指尖傳來的微弱搏動里,他能清晰感應到,絲絲縷縷的靈力正順著她的經脈緩緩流淌,溫潤地滋養著乾涸的脈絡。
臉色都多了點紅潤,那枚灰撲撲的藥丸,已然消融了三成。
而在青雲的丹田深處,那柄沉寂已久的靈雲劍,此刻竟隱隱透出比往日更盛的清輝,劍鳴微弱卻堅定,顯然,連它也在隨著主人的氣息,一同緩緩蘇醒,漸漸恢復著往日的鋒芒。
李凡懸在心頭多日的巨石,這才轟然落地,長長舒了一口濁氣。望著青雲腕脈間緩緩流轉的靈力,再感應到她丹田內愈發璀璨的靈雲劍清輝,他心中清明——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演進。
萬幸,那靈雲劍竟是一柄靈器!若非它在最兇險的關頭,以自身磅礴靈韻護住了青雲的一縷生機,抵擋住了致命衝擊,她怕是早已熬不過那場死劫。
李凡不禁想起當年,自混亂之淵那秘境中,他僥倖奪得三件蘊靈宗的兵器:一柄靈雲劍,一把黑匕首,還有一根紫竹棒。黑匕首凌厲鋒銳,紫竹棒厚重堅韌,他一直隨身帶著,多用於防身禦敵;唯獨那靈雲劍,見其靈氣溫潤純粹,與青雲的修行屬性頗為契合,便連同飄渺劍經隨手贈予了她。
如今想來,這看似偶然的抉擇,竟藏著冥冥中的定數。若不是當初那一念之間的贈予,若不是靈雲劍恰好認主護主,後果不堪設想。
這般因果循環,這般絕境逢生,不由得讓李凡心生感慨——這,或許便是天意使然。
李凡叮囑虎子在自己的洞府潛心修鍊,不必掛心這邊,隨後便折返青雲的洞府,守在榻邊寸步不離。
他盤膝坐於榻前蒲團之上,一邊運轉蘊靈訣潛心修鍊,一邊分神留意著青雲的氣息動靜,感知著她經脈中緩緩復甦的靈力,心中稍安。
翌日天剛破曉,林玄、周岩等數十位長老聯袂而來,神色間滿是關切。
青雲昔日便是天水宗的主心骨,宛如擎天柱石一般支撐著宗門,上一次大長老賀天翔作亂,宗門陷入內亂危機,正是她臨危受命,收拾殘局,才讓天水宗免於分崩離析。
而這一次,若不是李凡在絕境之中力挽狂瀾於既倒,天水宗恐怕早已淪為他人刀下亡魂,徹底覆滅。
不多時,冰魄狐也踏風而來,雪白的衣服在晨光中泛著瑩潤光澤。
眾人並沒有在洞府待太久,生怕驚擾了榻上的青雲。隨後便輕步退出洞府,尋了峰頭一塊青石坪坐下,虎子早已沏好靈茶,眾人捧著茶盞,低聲閑談間,目光仍不時望向洞府方向,滿是牽挂。
閑談間,李凡便將護宗大陣的真相與真正東域的情況緩緩道出。
此言一出,眾人皆如遭雷擊,呆立當場,半晌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