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虎子猛地睜開雙眼,琥珀般的眼神里閃過一道精芒,周身縈繞的磅礴靈壓瞬間收斂。他神識一動,一道雄渾的意念直接傳入船艙:「凡哥,到靈虛坊市附近了,前面就是靈虛丹谷的地界!」
船艙內,李凡指尖法訣一收,周身流轉的淡金色靈力如潮水般退去,盡數內斂于丹田。原本隱隱外泄的元嬰期氣息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金丹五層修士該有的沉穩氣息,只是那雙眼眸深處,仍藏著與境界不符的深邃。
他俯身看向身邊的青雲,指尖輕輕搭在她的腕脈上,一縷微弱卻清晰的靈力波動順著指尖傳來——那枚靈虛子道長所贈的藥丸,外層已化開大半,溫潤的藥力正緩緩滋養著她枯竭的經脈,在體內催生出具象的靈力嫩芽。
「靈虛子道長的藥丸果然神效!」李凡心中懸著的巨石稍稍落地,眉宇間漾開一抹難以掩飾的欣喜,看向青雲蒼白面頰的目光愈發柔和。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青雲,足尖一點船艙地面,身形掠出甲板。
虎子緊隨其後,身形化作一隻巴掌大的白色小老虎,輕盈地躍到李凡肩頭,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脖頸,收斂了所有氣息,乍一看與尋常靈寵無異。
李凡抬手掐訣,數丈長的黑色飛舟靈光一斂,迅速縮小至數寸大小,化作一道黑光飛入他指間的儲物戒中。
他沒有絲毫停留,抱著青雲展開身法,如一道殘影掠過靈虛坊市邊緣,徑直朝著靈雲山脈主峰方向疾馳而去。
沿途要經過靈虛丹谷的靈田區域,只見成片的靈禾鬱郁青青,田間靈氣氤氳,幾處泉眼汩汩流淌。
田埂上,兩個穿著粗布短褂、沾滿泥土的老者正佝僂著身子勞作,正是三年前李凡初來乍到時遇到的劉大全與趙無良。
「嗯?」劉大全直起身捶了捶腰,眼角餘光瞥見一道身影疾馳而來,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來人身形挺拔,一身青衫不染纖塵,懷中抱著一位氣息微弱的女修,肩頭還趴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老虎。
雖只是匆匆一瞥,劉大全卻被對方身上隱隱外泄的壓迫感驚得心頭一緊,鍊氣九層的神識勉強探知,只覺對方氣息深不可測,遠非自己所能企及。
他連忙低下頭,語氣恭敬又急切地提醒:「前輩留步!此處是靈虛丹谷的專屬靈田,宗門執事時常巡查,您這般擅闖恐有不便,還請速速離開!」他這輩子根骨平平,鍊氣九層已是極限,築基無望,見了高階修士本能地敬畏,卻絲毫沒認出眼前這少年,正是三年前那個向他問路的青澀修士。
一旁的趙無良也察覺到了異常,抬眼瞥見李凡周身若有若無的強者氣息,嚇得渾身一僵,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顯然他已經不記得,三年前他為了陷害劉大全,向巡邏弟子打了李凡的小報告,此刻面對這少年強者,哪敢多看,心中早已慌作一團。
李凡聞言腳步微頓,看向劉大全的目光帶著幾分暖意。
當年若非這位老者善意指路,他未必能順利找到靈虛坊市,這份人情他一直記在心上。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指尖輕輕一彈,一枚通體瑩白、散發著濃郁靈氣的丹藥便裹挾著一縷微風,輕飄飄飛向劉大全:「多謝道友當年指路之恩,此丹聊表謝意,還請收下。」
話音落,他不再停留,抱著青雲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靈雲山脈山頂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山林盡頭。
劉大全下意識伸手接住丹藥,入手溫潤,濃郁的靈氣直衝鼻腔,丹香純粹無雜。
他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這……這是極品築基丹?!」
這讓他渾身血液瞬間沸騰。他只是靈虛丹谷的一名普通雜役,平日里連下品靈石都難得一見,築基丹這般逆天寶物,宗門只賞賜給核心弟子與有功之人,他這輩子本已斷了築基念想,可如今這枚築基丹就握在手中,意味著他有了衝擊築基境的一線生機!
一旦築基成功,不僅修為大增,壽元更能暴漲百年,命運將徹底改寫!
劉大全激動得雙手顫抖,死死攥著築基丹,眼眶都紅了,連聲道謝的話語都堵在喉嚨里,只能望著李凡離去的方向滿心感激。
而一旁的趙無良聽得真切,目光瞬間變得火熱無比,死死盯著劉大全手中的築基丹,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他與劉大全同為鍊氣九層,資質根骨相差無幾,這輩子也未必能築基,如何不眼紅這枚築基丹?
可他剛才親身感受到李凡那深不可測的氣息,深知對方絕非自己能招惹,即便再嫉妒,也不敢有半分搶奪的念頭,只能硬生生憋在心裡,胸口憋得發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別提多憋屈了。
李凡抱著青雲,還有肩頭的虎子,身形如電般掠至靈雲山脈主峰之巔。
甫一落地,一道通天徹地的半透明光罩便撞入眼帘——那光罩高聳入雲,竟望不見其頂端,橫向鋪開時更是遮天蔽日,將整個山頂乃至後方的區域徹底隔絕,宛如一道橫亘天地的無形巨牆。
光罩表面泛著溫潤的淡金流光,無數細密的符文在其中緩緩流轉,時而凝聚成古老的篆文,時而化作靈動的光帶,每一次流轉都散發著磅礴而晦澀的靈韻,彷彿蘊藏著天地至理。
「這便是萬年前,蘊靈宗廖塵前輩以身隕道、燃燒畢生修為與神魂,才得以開啟的護宗大陣!」李凡目光凝重地望著光罩,心中湧起無限敬仰。
此次小東域之行,他見識了蘊靈宗支脈白靈宗的虛偽與狹隘,心中早已失望透頂,但對於這位為護宗門、不惜以身殉道的遠古大能,他始終懷著難以言喻的崇敬。
那是一種跨越萬年時光的共鳴,是對傳承與守護的敬畏。
李凡收回思緒,指尖摩挲著那枚溫潤的蘊靈令,眸色變得堅定。
他略一沉吟,只見令牌通體瑩白,上面刻著繁複的「蘊靈」二字,入手便有暖流順著指尖蔓延開來,與前方大陣的氣息隱隱呼應。
他握緊蘊靈令,目光望向那道堅不可摧的護宗大陣,目光柔和,猶如漂泊數年即將歸家的遊子。
終於可以回去了呀!只是護宗大陣內會是一片祥和么?李凡好似可以感受到裡面傳來的陣陣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