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入手微涼,李凡指尖微顫,拔開瓶塞時,那股極淡的草木氣息再次瀰漫開來。
他倒出唯一的那枚藥丸,指尖凝起一縷柔和的靈力,托著丹藥緩緩湊近青雲微闔的唇瓣。
「雲姐,希望有效果。」他輕聲呢喃,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撥開她的唇瓣,將丹藥輕輕送了進去。
藥丸落在青雲舌下,冰涼而粗糙,與尋常丹藥的溫潤截然不同。
李凡不敢怠慢,指尖靈力緩緩注入,試圖引導丹藥化開,可那丹藥竟如頑石般紋絲不動,連一絲藥性都未曾散出。
他心中一緊,想起此前極品聚氣丹無法被吸收的窘境,掌心不由得沁出冷汗。
但他不敢動用更強的靈力,生怕驚擾到青雲脆弱的神魂,只能耐著性子,讓自身靈力化作涓涓細流,一遍遍環繞著那枚丹藥,默默等待。
虎子也從洞口湊了過來,小腦袋擱在李凡膝頭,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青雲的嘴角,連大氣都不敢喘,毛茸茸的身子綳得筆直。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洞內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半炷香的時間過去了,丹藥依舊毫無動靜,彷彿只是一粒普通的石子,靜靜躺在青雲舌下。
李凡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指尖的靈力也變得有些滯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青雲體內的生機仍在緩慢流逝,那層靈雲劍凝聚的靈光屏障,雖依舊堅韌,卻也透著一絲難以為繼的虛弱。
難道……連靈虛子的丹藥,也救不了雲姐?
絕望如潮水般再次湧上心頭,李凡只覺得喉嚨發緊,眼眶發酸。
他好不容易從黑靈宗禁地魔樹手中救出青雲,躲過五位化神大能的圍追堵截,好不容易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難道終究還是要落空?
他垂下眼帘,看著懷中青雲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虎子也察覺到了他的低落,小爪子輕輕撓了撓他的手腕,神識傳音帶著濃濃的無助:「凡哥……雲姐她……」
李凡搖了搖頭,正要開口,忽然,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一絲極淡的微光,從青雲的唇間悄然溢出。
他猛地抬頭,心頭劇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見那枚原本紋絲不動的藥丸,此刻竟緩緩化開了一絲,化作一縷微不可察的灰白氣流,如同春蠶吐絲般,順著青雲的舌下脈絡,緩緩流入她的體內。
那氣流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韌性,在觸及靈雲劍的靈光屏障時,並未像之前的靈力那般被直接排斥。
更讓李凡狂喜的是,那層原本緊繃的靈光屏障,在感受到這縷灰白氣流后,不僅沒有生出敵意,反而微微震顫了一下,光芒竟悄然強盛了一絲!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靈光屏障彷彿有了自主意識般,緩緩伸展,竟主動朝著那縷灰白氣流延伸而去,如同藤蔓纏繞住枝幹,將那絲氣流輕輕牽引著,緩慢卻堅定地朝著青雲的丹田方向送去。
「動了!真的動了!」虎子激動得差點叫出聲,連忙用爪子捂住嘴,神識傳音里滿是狂喜,「凡哥!雲姐在吸收藥力!她真的在吸收!」
李凡渾身緊繃的肌肉瞬間鬆弛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與激動席捲全身,讓他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他死死盯著青雲體內的靈光流轉,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枚丹藥的化開速度依舊緩慢,每一縷灰白氣流都細如髮絲,需要靈光屏障花費極大的力氣才能牽引著前行。但它確確實實在化開,確確實實在被吸收,沒有半分虛假。
靈雲劍的靈光屏障,不再是單純的排斥一切,而是主動接納了這枚藥丸的藥力!
李凡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自己的靈力,不再試圖引導藥丸,只是化作一層薄薄的護罩,環繞在青雲周身,防止外界的任何擾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藥力一點點融入丹田,青雲體內的生機流逝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減緩,那層靈光屏障也愈發凝實,連帶著她原本微弱到極致的氣息,都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起伏。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李凡喃喃自語,眼眶終於忍不住泛紅,一滴滾燙的淚水落在青雲微涼的臉頰上,迅速化開。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丹藥的藥力需要時間慢慢釋放,青雲的神魂與肉身也需要漫長的滋養才能復甦。
但至少,他們終於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從絕境中抓住了真正的生機。
虎子在青雲身邊不停的跳躍,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喜悅,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了蹭青雲的衣袖,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慶祝。
洞內的微光靜靜流淌,三道隱匿法陣無聲地運轉著,隔絕了外界的風雨與紛爭。
李凡盤膝而坐,將青雲緊緊護在懷中,目光溫柔而堅定地注視著她,耐心等待著藥力慢慢發酵,等待著那縷生機逐漸壯大,等待著他的雲姐,早日睜開雙眼。
而那枚仍在緩慢化開的藥丸,以及靈雲劍靈光屏障的奇異變化,也讓李凡心中對靈虛子的身份,更添了幾分探究與敬畏。
這位看似平凡的老道,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三個月後的靈虛坊市之約,又會帶來怎樣的變數?
這些疑問,此刻都被他暫時壓在心底。以這藥丸化解的速度,估計真要一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他準備回去小東域一趟,三個月後,他就要去替靈虛子尋找東西。
他要將青雲先安置在天水宗靜養,另外,虎子已晉陞元嬰,他還要去一趟萬獸山,墨麒麟前輩說萬獸山有化形池,可以幫虎子化成人形,在他心裡,他一直將虎子當夥伴,當兄弟,如果有機會讓虎子化成人形,他自然不會錯過找個機會!
李凡將心中盤算好的打算說與虎子聽,後者眼睛一亮,臉上滿是雀躍之色,一雙虎目里,儘是對化形之日的熱切期盼。
彈指間,距離二人離開天水宗,已然過去了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