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於黑雲城東南的連綿山脈中,崇山峻岭的茂密林木與險峻地勢成了天然掩護。
李凡不敢耽擱,指尖掐訣,將三具青袍傀儡悉數收回儲物戒,隨即一把拎起肩頭的虎子,朝著南方疾速奔逃。
他此刻靈力消耗已然見底,經脈中還殘留著激戰的滯澀感——剛才一場惡戰,雖重創黑靈宗,可自身也已強弩之末。若是黑靈宗再有元嬰級追兵趕來,便是死路一條,容不得半分耽擱。
李凡毫不猶豫再服下兩枚聚氣丹,丹藥入口化作精純靈力緩解虧空,隨即祭出飛舟,足尖一點便躍了上去。
飛舟化作一道流光朝南疾馳,一口氣掠過百餘里,見身後並無追兵跡象,才猛地調轉方向,朝著西部飛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正是黑雲城西南方向那處隱秘山洞。
此番不過是探查黑靈宗外圍,卻已斬殺近三十名金丹修士、三名元嬰長老,這對黑靈宗而言已是不小的重創。更讓李凡在意的是,這場行動也讓他察覺到不少隱患與疏漏——無論是黑靈宗的邪力特性,還是自身應對大規模追兵的短板,都需要好好梳理。
飛舟載著一人一虎,在山林上空疾速穿行,避開可能的眼線,一路朝著西南方向的山洞疾馳而去。李凡盤膝坐在飛舟上,一邊運轉蘊靈訣煉化聚氣丹的靈力,一邊在心中盤算著後續的應對之策,眼神愈發沉穩。
此番出行,不僅擊殺了黑靈宗修士,更讓李凡金丹二層的修為徹底穩固。
下一步,他得儘快準備些簡易陣圖,日後再遇險境,也能多一層拖延周旋的底氣。
一個時辰后,李凡終於抵達那處隱秘山洞外圍。
他收起飛舟,虎子默契地躍上肩頭。神識鋪展開來,仔細掃過周遭每一處角落,確認沒有任何修士的氣息殘留,這才帶著虎子悄然潛入山洞。
他取出幾枚淬神丹遞給虎子,沉聲道:「虎子,你也抓緊時間煉化感悟,洞口我額外加了一層禁制,無需為我護法。」
虎子連忙點頭應下。此番隨李凡擊殺黑靈宗修士,它也積累了不少實戰感悟,正需趁機消化修鍊,當下便在李凡身側不遠坐下。
李凡盤膝坐於蒲團之上,看著虎子額頭隱隱透出縷縷金色光線,一呼一吸間,周遭靈氣自發向它匯聚,不由得微微一笑。
隨即收斂心神,開始復盤此次與黑靈宗的交手:
築基修士已不足為懼,蘊靈訣對黑靈宗的陰邪金丹克制效果顯著,應對起來遊刃有餘;藉助紫竹棒施展的紫雷訣,對付金丹初期能一擊必中,但面對金丹中、後期修士仍顯不足,必須將這門功法再精進一層,屆時方能憑此正面抗衡;
獅炎符的火候雖還欠缺幾分,但尚可通過數量彌補;
而元嬰級別的對手,終究只能靠提升自身修為來正面抗衡。
忽然,李凡眉頭微蹙,腦海中驟然浮現出那道差點讓他墮入魔道的邪惡神識。
那氣息陰邪到了骨子裡,半分人氣也無,究竟是黑靈宗宗主,還是那株入魔的古樹?
萬幸當時小玉瓶中的金黃小樹及時蘇醒,幫他滌盪了那道神識的侵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李凡再將整個過程捋了一遍,又察覺到一個疑點:當時他剛擊殺幾名金丹修士,那道邪惡神識便驟然襲來,緊接著周遭的黑靈宗金丹、元嬰便齊齊朝他的方向合圍。
那道神識是如何精準鎖定自己的?當時他距離黑靈宗至少還有上千里之遙,難道那神識的主人,竟有跨越千里探查的恐怖強度?還是說,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不小心暴露了氣息?
他們當時一口一個「叛逆」,叛逆?難道竟是因為自己修鍊了蘊靈訣?這門功法的氣息,他們竟能精準感應到?
李凡忽然想起第一次抵達黑雲城時的情景——當時他從北城門出發,正準備暗中探查黑靈宗,同行的還有不少其他宗門的修士。可中途黑靈宗忽然暴動,那時間點,恰好是他剛施展過蘊靈訣不久。
起初他還以為是探查的修士太多,才被黑靈宗察覺,如今想來,哪裡是察覺了眾人,分明是黑靈宗里有人通過蘊靈訣的獨特氣息,精準鎖定了他!
幸好當初在洞口布下了隱匿陣,能將蘊靈訣的氣息徹底遮掩,否則一旦外泄,恐怕早被黑靈宗尋上門來。
可新的難題也隨之而來——日後若想再靠近黑靈宗,這蘊靈訣的氣息便是最大的破綻,該如何才能隱秘潛入,不被他們提前察覺?
李凡心頭一動,當即盤膝坐定,嘗試用自身靈力遮掩蘊靈訣的獨特氣息。
他凝神聚氣,將周身靈力運轉到極致,化作一層細密的靈氣薄膜,試圖將經脈中蘊靈訣的澄澈氣息徹底包裹、壓制。
他甚至調整靈力運轉軌跡,刻意模仿尋常功法的氣息波動,想要混淆視聽,可無論如何發力,那源自蘊靈訣的純凈靈氣,都像紮根在神魂深處一般,始終能穿透靈力屏障,隱隱向外散發。
嘗試了一個時辰,換了三種不同的靈力遮掩手法,結果依舊無果——他最多只能稍微減弱蘊靈訣的氣息強度,卻根本做不到徹底隱匿。
只要距離稍近,黑靈宗那些能感應到這道氣息的人,定然還是能精準鎖定他。
李凡緩緩收功,眉頭皺得更緊,心中添了幾分焦慮。
這蘊靈訣的氣息竟如此頑固,連靈力都無法徹底遮掩,日後若想再靠近黑靈宗,豈不是剛踏入其勢力範圍,就會被對方察覺?
他指尖敲擊著蒲團,思緒飛速轉動:靈力遮掩行不通,隱匿陣只能護得住固定地點,一旦移動便失效,難道真要放棄蘊靈訣的修鍊?
這顯然不可能——蘊靈訣是他對抗黑靈宗邪煞的最大依仗,沒了它,別說救人,自身都難有自保之力。
兩難的困境擺在面前,李凡臉上滿是凝重,一時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