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李凡忽然想起蘊靈訣的特性。這功法不僅能凈化陰邪、滋養經脈,還能與天地間的草木生靈產生感應。
哪怕是被陣法操控的草木,其內在的靈氣流轉也絕非天然。
他重新站起身,雙目微闔,周身淡金靈光緩緩流淌,蘊靈訣運轉到極致。
這一次,他沒有外放神識,而是將感知沉入地底,順著土壤中蔓延的根系,悄然連接向周圍的每一株草木。
起初,感應到的都是凝滯的靈氣,彷彿所有草木都被固定在了同一個循環里。
可當他的感知深入到第三圈林木時,終於捕捉到了一絲異常——有三棵古木的根系深處,靈氣流轉帶著極其微弱的刻意痕迹,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維持著景物循環的假象。
「找到了。」李凡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這三棵古木呈三角之勢分佈,正是困陣的三個節點,它們的靈氣波動相互牽引,才形成了無限循環的幻境。
他不再猶豫,帶著虎子朝著其中一棵古木走去。走到樹下,他抬手按在樹榦上,淡金靈光順著掌心湧入,蘊靈訣的凈化之力溫和地滲透進樹榦內部,順著根系蔓延,輕輕撥動著那股刻意的靈氣流轉。
隨著靈光注入,樹榦微微震顫,樹皮上的紋路竟泛起淡淡的白光,周圍的霧氣也開始劇烈翻滾。
李凡緊接著趕往第二棵、第三棵古木,以同樣的方式注入靈力,撥亂節點的靈氣循環。
當第三棵古木的靈氣波動被打亂時,周圍的霧氣驟然沸騰起來,原本重複的景物如潮水般退去。
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聲,滯澀的靈氣瞬間變得通暢,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不再是重複的林木岩石,而是一片開闊的谷地,谷地中央長著一片泛著靈光的奇花,遠處還能看到一道蜿蜒的石階,通向雲霧繚繞的山巔。
李凡長舒一口氣,肩頭的虎子也鬆了口氣,忍不住低吼一聲。
走出困陣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蘊靈訣的理解又深了一層,這功法不僅能應對陰邪與療傷,竟還能憑藉對周圍環境的感應破陣。
他望著眼前全新的景象,心中對秘境的敬畏更甚。從栩栩如生的傀儡,到這般天衣無縫的困陣,秘境的創造者必然是一位陣道與煉器皆達巔峰的大能。
而這秘境與黑靈宗、蘊靈宗之間,是否又藏著更深的聯繫?
李凡收斂思緒,目光落在谷地中央的奇花上。那花朵形似玉蓮,花瓣泛著淡紫色靈光,散發著濃郁的靈氣,顯然是罕見的療傷靈材。
他快步走上前,小心採摘了幾朵,收入小玉瓶中——秘境之中危機四伏,多一份準備便多一分生機。
虎子在一旁警惕地望著四周,神識傳音道:「凡哥,這秘境也太邪門了,又是傀儡又是困陣,後面指不定還有什麼兇險。」
「越是兇險,越說明藏著大機緣。」李凡語氣平靜,眼底卻帶著堅定,「我們得儘快提升實力,才能應對後續的危機,也才能救出雲姐。」
說罷,他不再停留,帶著虎子朝著遠處的石階走去。石階上布滿青苔,泛著淡淡的靈光,顯然也蘊含著陣法的痕迹。
這一次,李凡沒有貿然前行,而是運轉蘊靈訣,仔細感應著石階的靈氣流轉,一步步沉穩地向上攀登。
李凡的腳掌剛觸及第三級石階,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從石階內部爆發,如鐵箍般死死鎖住他的經脈!
丹田內原本流轉順暢的靈力瞬間停滯,金黃小樹虛影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淡金靈光黯淡下去。他下意識想調動靈力護體,卻發現靈力如死水般沉寂,連指尖都難以凝聚起半分靈光。
「凡哥!」虎子突然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趴在他肩頭的身子瞬間繃緊,琥珀色的眸子滿是痛苦,「我、我的靈力被鎖住了!好沉……」小傢伙的毛髮蔫了下去,原本靈動的身形竟顯得有些佝僂,顯然也被這股力量壓制。
李凡心頭一凜,這石階的禁制竟如此霸道,不僅禁錮靈力,還附帶沉重的壓力。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石階,青苔下的石面隱約浮現出細密的靈紋,正是這些靈紋在散發著壓制之力。
他咬了咬牙,抬步踏上第四級。壓力果然又重了幾分,像是肩頭多扛了一袋重物,腳下的石階也變得愈發沉重。
沒有靈力輔助,只能憑肉身硬扛。李凡調整呼吸,一步步沉穩向上攀登。
石階的壓力並非均勻遞增,而是隨著級數攀升階梯式暴漲。
前二十級雖累,卻還能勉強維持速度;到了第三十級時,一股遠超之前的重壓驟然襲來,像是瞬間被一座小山壓頂!
「唔!」李凡悶哼一聲,膝蓋不受控制地微微彎曲,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承壓聲。
胸腔像是被巨石擠壓,呼吸變得粗重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感。
視野開始微微晃動,渾身的肌肉緊繃如鐵,汗水順著額角滾落,砸在石階上,瞬間被石面的靈紋吸收。
「凡哥,撐住!」虎子虛弱的神識傳音在他腦海響起,小傢伙拼盡全力抬起頭,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脖頸,「雲姐還在等我們……」
李凡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讓他瞬間清醒。是啊,雲姐還在黑靈宗受苦,他不能在這裡停步!
他挺直脊背,哪怕雙腿已經開始顫抖,依舊一步一步向上挪動。每一級石階都像是一道難關,腳下的青苔變得濕滑,稍不留神就可能滑落。
三十級到六十級,壓力始終維持在翻倍后的強度。
李凡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臉色因缺氧而漲紅,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血跡。氣血在體內翻湧,卻被禁錮的靈力堵在經脈中,來回衝撞,帶來陣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