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之內,那株金黃小樹的虛影愈發凝實,原本朦朧的輪廓變得清晰可辨,葉片舒展間,還隱隱流轉著細碎的金光,散發著愈發精純的生命氣機。
這般修鍊效率,較往日何止快了數倍,每一次吐納都能感受到實力的穩步精進。
一路並未再遭遇意外。李凡運轉隱息訣,將自身修為穩穩壓制在築基五層的水準——修為過低易成他人眼中的肥羊,顯露幾分築基實力,反倒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覬覦與麻煩。
值得一提的是,途中倒是撞見不少趕路的飛舟,讓李凡不由側目——那些飛舟的速度竟比他的快了三倍有餘。
舟上主人瞥見他的目光,眼神里透著幾分不屑,卻也未曾多言,轉瞬便如流光般越過他的飛舟。
這飛舟本是當初青雲所贈,在昔日的小東域已是速度不俗的存在,誰知到了真正的東域,竟會落後如此之多。
這番遭遇,也讓李凡對東域的底蘊有了更深的認知,原來此地的實力,遠比他此前想象的更為懸殊。
幾經路線修正,李凡歷時十個時辰,終於抵達了落霞城前。
抬眼望去,巍峨城牆直插雲霄,綿延數十里竟望不到盡頭,這般壯闊氣象,讓他暗自心驚。
城門前更是熱鬧非凡——修士們御器凌空、起落不絕,尋常百姓則車馬絡繹、行人摩肩接踵,仙凡混雜、往來不息。
親眼見此盛景,李凡對東域的繁華與底蘊,又多了一層深刻認知。
城門分作兩處,格局分明。
主門巍峨氣派,專供修士出入,身著統一制式服飾的守衛神情肅穆地把守兩側,胸口有『神工』兩字,應該是神工谷的人,入城需繳納三枚靈石。側門則樸素許多,是尋常百姓的通道,每次通行僅收二十銅板,門口架著一尊靈光流轉的靈力探測法器,能精準甄別身份。
或許是顧忌法器威嚴,亦或是不屑於占這點便宜,並無修士會逾矩走側門,仙凡兩道,各循其序。
李凡指尖凝出三枚瑩潤靈石,遞向守城守衛。那守衛目光先落在靈石上,隨即掃過他肩頭的虎子,眉頭未動,沉聲道:「靈寵也要繳入城費。」
李凡並未多言,反手再遞過三枚靈石。守衛接過靈石,便揮了揮手,示意他入城。
李凡邁步入城,街道橫平豎直,寬闊得能容數輛馬車并行。
人流分野清晰,修士們施展身法、或低空御器,皆朝城西而去;尋常百姓則攜家帶口、車馬隨行,湧向城東。
巡邏隊身著制式甲胄,步伐整齊地來回穿梭,整座城池雖熱鬧卻井然有序。
他肩頭的虎子好奇地探頭張望,李凡徑直往城西走。行不多時,恰好遇上一位築基初期的修士,便上前拱手為禮,語氣謙和:「道友叨擾,敢問去往黑雲城的傳送陣在何處?」
那修士抬眼瞥見李凡築基五層的修為,神色並無倨傲,反倒客氣回應:「道友順這條道直走,約莫十里路程便能見到傳送陣。只是去往黑雲城的費用不算便宜。」
李凡心中一緊,連忙追問:「不知具體需多少靈石?我身上靈石有限,若是太貴,怕是承擔不起。」
修士似對傳送陣行情頗為熟悉,坦然道:「估摸著要一千五百枚靈石。再者黑雲城地處偏僻,鮮有修士前往,道友可能要多等些時辰,湊夠同行之人才能啟程。」
李凡拱手謝過,並未施展身法,只放緩腳步沿路而行。在這藏龍卧虎的東域,低調行事總歸穩妥。
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清一色為修士量身而設,熱鬧得不像話。
丹藥坊的櫥窗里,丹藥懸於玉盤之上,靈光流轉間,清冽葯香順著門縫漫溢而出,引得不少修士駐足俯身,與掌柜低聲詢價;
符籙坊外懸挂著層層疊疊的符紙,硃砂符文熠熠生輝,不時有修士掀簾而入,指尖翻過符紙時,還能瞥見符面靈光一閃;法器坊更是氣派,飛劍斜插於木架、寶甲陳列於展台、玉瓶瓷罐整齊排列,掌柜正高聲吆喝著器物威能,圍攏的修士或凝神細聽,或上手摩挲查驗,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往來修士絡繹不絕,或結伴閑談著並肩進店,或交易完畢后御器匆匆離去,腳步聲、詢價聲、器物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滿是東域特有的修士城市的繁華氣象。
李凡此刻也沒有心情去逛,一心只想著早點趕往黑雲城,這是距離黑靈宗最近的一座城池,到了那邊才可以更好探查青雲的下落。
一炷香的時間,李凡站在傳送陣前,腳步下意識頓住,眼底掠過難以掩飾的驚色。
他原來在混亂之淵蘊靈殿中使用十號石門倒是傳送過一段距離,但是那只有三四萬里左右。
這傳送陣遠比他想象中恢弘——直徑足有三十丈的圓形法陣嵌在青石板地面,陣心是塊拳頭大的墨色晶石,泛著沉沉幽光。環繞晶石的是三層交錯的鎏金陣紋,紋路里流淌著淡紫色靈光,像活過來的溪流般緩緩遊走,偶爾碰撞時還會濺起細碎的光粒。
陣邊立著八根丈高的白玉柱,柱身刻滿繁複的古篆,頂端懸著的藍色靈珠垂落縷縷靈氣,與陣紋的靈光交織成一張淡淡的光網,空氣中滿是靈力流轉的嗡鳴。
「這就是傳送陣?」虎子扒著李凡的肩頭,琥珀色的眸子瞪得溜圓,小爪子忍不住撓了撓他的衣領!
李凡輕輕嗯了一聲,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儲物戒。
他在小東域從未見過如此規模的法陣,單是陣紋里蘊含的靈力波動,就比萬獸山的聚靈陣還要濃郁數倍,難怪能跨越百萬里路程。
「道友可是要使用傳送陣?」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
李凡轉頭,見陣旁的石屋前站著位身著青紋袍的修士,胸前綉著「神工」兩字,金丹初期的氣息內斂而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