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界域的寒風卷著碎石,刮過剛修復完好的防禦陣——陣紋還在地面泛著淡藍余芒,一流宗門的修士已率先收了法器,指尖靈力一拂,將陣旗上的塵土拍落。為首的蕭旋瞥了眼不遠處的玄龜與青鸞,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卻沒停下腳步,只對身後各宗修士道:「收隊回宗!」
各宗修士早沒了駐守時的緊繃,,有人還忍不住揉了揉凍得發僵的臉頰:「可算能走了!這破地方黑氣颳了幾個月,讓人心裡煩躁,哪有宗門洞府里的聚靈陣舒服。」另一個修士笑著接話:「可不是嘛!回去先泡個靈泉澡,再喝一壺醉仙釀,把這幾月的苦都補回來!」他們路過玄龜青鸞時,連餘光都沒多給——先前因駐守職責起過爭執,此刻歸心似箭,誰也懶得再多問一句界域旁的異常。
二流宗門的隊伍跟在後面,修士們雖沒一流宗門那般張揚,卻也難掩急切,腳步匆匆地跟上,滄瀾等人臉色陰狠的看著三流宗門的修士,天水宗,沒必要存在了!
最末處,三流宗門的金丹修士們站成一排,臉色冷得像界域前的寒風。有人攥緊了拳,指節泛白,卻終究沒說什麼——他們本是被一流宗門強行徵召來的,駐守的日子裡處處看人臉色,心裡的不甘早積成了冰。
先前有青雲在,這位三流宗門裡的最強者還能為他們爭幾分體面,可如今……有人下意識望向界域深處,眼底掠過一絲失落:連青雲都被魔族綁走了,他們這點修為,連自保都難,哪還有什麼底氣?
界域前,玄龜的衣衫沾著未清理的灰塵,原本泛著瑩光的紋路此刻暗沉了幾分。
他垂著腦袋,聲音里滿是落寞:「青鸞,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連一位金丹修士都護不住……等會兒李小友過來,我該怎麼跟他說?總不能告訴他,我們倆聯手,還讓魔族從眼皮子底下把人擄走了吧?」
青鸞站在他身旁,指尖因用力攥著而泛白。她望著界域,嘆了口氣:「青雲這女娃,先前還喊我姐姐,說要跟我學控風術……我這心裡,堵得慌。」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些,「剛才墨麒麟傳訊說,李小友還幫我們萬獸山,煉製了脫胎丹,我們卻……」話沒說完,便被一聲沉重的嘆息打斷。
寒風再次刮過,捲起兩人鬢邊的髮絲,再也沒有元嬰後期強者的風采,只剩滿溢的愧疚,在界域前的冷空氣中沉沉散開。遠處,金翅鵬凌厲的嘯聲正隱隱傳來,提醒著他們——李凡,快到了。
西方界域的寒風卷著碎石,颳得三流宗門修士的衣袍簌簌作響。忽然有人抬手指向天際,聲音發顫:「那是……什麼?」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金光破開雲層,速度快得幾乎拉出殘影,待近了些才看清,竟是只數十丈長的金翅大鵬!玄鐵般的羽翼扇動時,連高空的氣流都在震顫。三流修士們瞬間噤聲,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有人攥緊了法器,眼底滿是震撼:先前青雲宗主在時,他們還能借著這位金丹強者的面子,和萬獸山的玄龜、青鸞說上兩句話;如今青雲被擄,玄龜青鸞連餘光都沒給過他們,此刻見了萬獸山的金翅鵬,哪敢上前詢問?只能互相遞著眼色,遠遠站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不遠處,二流宗門的兩位金丹後期修士也停下了腳步,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呼:「是金翅鵬!萬獸山的元嬰大能怎麼來了?魔族不是都退走了嗎?」另一人皺著眉搖頭:「不知道……看這陣仗,怕是有要緊事。」
更前方,一流宗門的元嬰長老正整理著法器,瞥見那道金光時,捻著鬍鬚的手頓了頓,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驚異:「萬獸山這時候派人來,莫不是有什麼變故?」
不過瞬息,金翅鵬已俯衝而下,龐大的身軀落在玄龜與青鸞身旁,帶起的氣流卷得周圍的碎石翻滾。它身後跟著的幾隻六階妖獸見狀,立刻晃著腦袋咆哮起來——那咆哮聲沒有凶戾,反倒滿是親近,像是在和金翅鵬打招呼。
金翅鵬微微頷首,周身金光一閃,便化作個身著金紋黑袍的青年,眉宇間還帶著幾分鵬鳥的銳利。
玄龜與青鸞剛要開口,便見一道玄色身影從鵬背上輕飄飄落下:李凡足尖點地時幾乎沒帶起半點聲響,肩上的虎子探著腦袋,毛茸茸的尾巴還在輕輕晃著,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襟,朝著玄龜、青鸞與金翅鵬拱手,聲音沉穩:「見過兩位前輩,也多謝金翅前輩一路護送。」
玄龜連忙上前一步,手掌輕輕扶住李凡的胳膊,語氣里滿是愧疚,臉上都似少了幾分光澤:「小友,是老龜沒用……沒能護住青雲。」
李凡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溫和卻堅定:「前輩已經儘力了,晚輩都明白。先前雲姐在西方界域,多虧兩位前輩照看,晚輩還要多謝你們才是。」
青鸞站在一旁,伸手拍了拍李凡的肩膀,聲音柔緩卻帶著歉意:「是我們疏忽了……」
李凡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界域,輕聲問道:「兩位前輩,能不能和晚輩說說當時的情況?比如當時的戰況,還有……他們臨走時有沒有說什麼?」
玄龜嘆了口氣,緩緩開口:「當時那元嬰魔族突然竄出,手裡拿著困仙繩,專挑青雲動手。我們倆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捆住了青雲,隨即通過裂縫離開……臨走前,他還喊了句話,當時我們沒太在意,現在想想倒有些奇怪。」
「什麼話?」李凡追問。
「他說的是東域通用語,」玄龜回憶著,眉頭皺了起來,「好像是……『這護宗大陣,十年後便會消散』,到時將所有人都當他們的魔仆。」
「護宗大陣?」李凡猛地一怔,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半分,眼底滿是震驚,「前輩確定他說的是護宗大陣?可這裡明明是界域,哪來的護宗大陣?」
玄龜也點了點頭,語氣肯定:「錯不了,我和青鸞都聽見了,當時還納悶呢——明明是界域,哪有什麼護宗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