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翅鵬、赤焰獅、冰魄狐也聽到了墨麒麟和玄龜的對話,也急忙跟了上去,通過這些天的接觸,知道李凡對這位青雲宗主極為重視,不然也不會來萬獸山請求庇佑天水宗。
墨麒麟四人的身形很快出現在李凡煉丹的洞府外,墨麒麟臉色複雜的在洞口處輕聲說道:「小友,可方便我等進來?西域那邊傳來青雲宗主有關的消息。」
洞內,李凡正懸在丹爐前,指尖掐著繁複的控火訣。淡青色的火焰在爐底跳躍,將爐內七枚淬神丹裹得泛出瑩白光暈,丹香混著靈草的清苦漫在空氣中,他連額角的汗都沒敢擦——這爐丹已煉到緊要關頭,差最後一步就能成丹,正是最緊要的關頭。
可「青雲宗主」四個字入耳的瞬間,李凡耳尖猛地一顫,原本就有點虛浮的氣息驟然滯澀。腦海里轟然閃過各種畫面,指尖的訣印陡然錯了半分,控火的靈力瞬間紊亂!
「嗡——」丹爐突然發出刺耳的震顫,爐內的瑩白光暈猛地碎裂,滾燙的丹火從爐口噴薄而出,帶著火星濺在李凡的袖口,灼燒感瞬間穿透衣料。他下意識伸手去按爐蓋,掌心剛觸到爐壁,便被燙得猛地縮回,指腹已泛起一層焦紅。
爐身的裂紋像蛛網般飛速蔓延,「咔嚓」一聲脆響,爐蓋被內里的靈力頂得飛了出去,七枚即將成型的淬神丹在火中化為飛灰,只餘下一縷焦糊的青煙飄向洞頂。
李凡踉蹌著後退兩步,喉間一陣腥甜湧上,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他望著裂開的丹爐與滿地灰燼,眼底的驚惶還未散去,心口已被「青雲宗主」這四個字揪得發緊,連手臂上的灼痛都忘了顧。
虎子一直在爐邊盯著,也聽到了墨麒麟的聲音,丹爐炸裂的悶響剛傳出來,幾乎是憑著本能掠了李凡身邊。見李凡嘴角掛著血,袖口還沾著火星子,他忙用腦袋拱了拱李凡,聲音裡帶著急意:「凡哥!先別慌!先聽墨麒麟把話說完!」
洞府內還飄著淬神丹的焦糊味,可李凡連地上的丹爐碎片都沒掃一眼,滿腦子只剩「青雲宗主」四個字。
李凡指腹胡亂擦去嘴角血絲,那手上還留著丹爐灼出的紅痕,疼得他指尖發顫,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只對虎子勉強扯了扯嘴角,下一秒身形已如疾風般掠到洞口——指尖靈力都沒來得及理順,倉促裹著防禦陣的靈光一散,陣紋還在石門上閃著余芒,他已朝著洞外的墨麒麟急聲發問:「前輩!西方界域到底出了什麼事?我雲姐她……是不是遇上麻煩了?」
問話時聲音都發緊,怕聽到半分不好的消息。
虎子幾乎是跟著李凡的腳步衝到洞口,掌心攥得發緊,指節泛白,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墨麒麟四位大妖,連呼吸都屏住了——他比誰都清楚,「雲姐」這兩個字在李凡心裡的分量,此刻只盼著能聽到半句好消息。
墨麒麟的鎏金眼眸先掃過李凡嘴角未乾的血絲,又瞥見他袖口還卷著焦黑的布角,指尖那片灼傷的紅痕刺得人眼疼,洞府里飄出的廢丹焦糊味還繞在鼻尖,他喉結動了動,終究是重重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比石縫裡的寒風還沉:「小友,是我們萬獸山對不住你。老龜和青鸞在西方界域沒能護住青雲道友——半個時辰前,她被元嬰期的魔族用困仙繩綁走了,現在魔族退走,西方界域的縫隙也已經恢復。」
「元嬰魔族……困仙繩……」李凡嘴裡喃喃重複著這兩個詞,臉色瞬間褪盡所有血色,連唇瓣都泛了青。方才強行壓下的腥甜再度翻湧,這一次他沒忍住,喉間猛地一甜,一口鮮血直直噴在身前的青石上,濺開點點暗紅。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往旁倒去,膝蓋在石地上磕出悶響,指節攥得發白,連靈力都亂得像團打結的線,在經脈里撞得他渾身發疼。
赤焰獅見狀,忙疾步上前,溫熱的手掌輕輕抵住李凡的後背,原本灼熱的氣息也放得柔了些,帶著點笨拙的安撫:「小友,你先撐住!困仙繩雖能捆住修士靈力,卻不傷性命,青雲宗主暫時應該沒有危險,咱們還有機會救她!」
虎子也噌地一下跳上李凡的肩膀,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沾了血的臉頰,帶著點暖乎乎的觸感,神識傳音里滿是狠勁,卻又刻意放軟了些,怕驚到他:「凡哥!挺住!咱們現在就去西方界域!管他什麼元嬰魔族,干他娘的!咱們把雲姐救回來,讓那些雜碎付出血的代價!」
墨麒麟、冰魄狐、金翅鵬也擔憂的看著李凡,李凡扶著石門緩了緩,胸口的悶痛還在,可聽到赤焰獅的安撫、虎子的嘶吼,心裡那股翻湧的慌亂竟慢慢沉了下去。
他忽然長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淬神丹的焦糊味,也帶著壓下去的焦躁——怪不得之前總心神不寧,原來竟是雲姐那邊出了岔子。
急有什麼用?現在亂了陣腳,才是真的誤了大事,眼下最要緊的,是想辦法把人救回來。
念頭剛落,丹田內忽然傳來一陣溫涼的觸感。那株金黃小樹的虛影正輕輕搖曳,細碎的金葉泛著微光,像是感應到他紊亂的氣息,一縷縷精純的氣息順著經脈緩緩遊走。
那氣息暖得像初春的朝陽,剛觸到紊亂的靈力,便將那些「打結的線」慢慢捋順。與此同時,識海中小玉瓶里的金黃小樹本體,葉片忽然簌簌輕響,一股奇異的力量傳來,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托住他搖搖欲墜的神識,將那些因焦慮而起的雜念一一撫平。
不過片刻,李凡指尖的灼痛漸漸減輕,胸口的腥甜也散了去。他站直身體,原本蒼白的臉色慢慢恢復了些血色,眼底的慌亂被沉靜取代。
他轉頭看向墨麒麟,聲音雖還有些啞,卻已沒了方才的急切,多了幾分堅定:「各位前輩,是我失態了。抱歉,脫胎丹的煉製得先擱置,我現在必須立刻去西方界域看看。」
洞外的風還在吹,可各位大妖分明感覺到,李凡身上的氣息已平穩下來,那股雖經歷驚憂、卻依舊挺直的韌勁,倒比之前更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