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濤站在一旁,抱著胳膊冷笑,紅袍下擺被風掀動,卻連眼皮都沒抬——在他眼裡,趙全的死不過是碾死一隻螻蟻,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
其他修士也紛紛露出漠然的神色,有的甚至還在清點地上的靈蠟罐,彷彿即將發生的人命,還不如罐里的靈蠟值錢。
而那道灰光,已離趙全的太陽穴,只剩半尺距離。
忽然,不遠處一棵白皮松后驟然射出一道淡金色靈氣,如箭矢般破空疾射。它精準撞在吳奎的灰靈氣刃上,只聽「錚」的一聲脆響——先前還泛著刺骨冷芒的灰刃,竟應聲寸寸崩裂。破碎的靈氣化作一縷輕煙,擦過趙全的臉頰飄散開去。
死裡逃生的他猛地攥緊拳頭,胸腔里憋了許久的濁氣終於泄出,後背已驚出一層冷汗。
吳奎與周濤兩位築基修士見狀,頓時怒喝出聲。兩人踏前一步,目光如刺般死死盯著那棵白皮松,陰惻惻的聲音帶著威壓:「是誰躲在樹后裝神弄鬼?敢插手我碧水宗的事,出來受死!」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那粗壯的樹榦上。下一秒,樹后緩緩走出一道玄色身影——少年身形挺拔,面容俊秀,肩頭還懶洋洋趴著一隻老虎幼崽。他神色平靜得近乎淡漠,目光淡淡掃過吳奎等人,沒有半分懼意。
吳奎見他修為不過鍊氣七層,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獰聲開口:「不過一個鍊氣七層的毛頭小子,也敢在此強出頭?可知你面前站著的是誰?強出頭是要死人的!」周濤也跟著冷笑,語氣里滿是不屑:「碧水宗與丹霞谷這些年,看來還是殺得太少了。如今連阿貓阿狗都敢跳出來,管我們的閑事?」
這少年正是李凡。他踏入二流宗門地界,本想找人問路確認一下方位,沒成想恰好撞見眼前這幕。李凡眉頭微蹙,語氣卻依舊平靜:「修仙之人,便能隨意殘殺普通人嗎?」周濤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輕蔑:「普通人不過是螻蟻,殺了又如何?你一個鍊氣七層,跟他們也沒兩樣,同樣是螻蟻!」他身後幾位丹霞谷弟子皆是鍊氣後期修為,聞言臉色微僵——周濤這話連他們也罵進去了。可周濤是築基期修士,沒人敢表露半分不滿,只能暗自壓下情緒。
吳奎眼珠一轉,沒立刻動怒。他見李凡這般鎮定,疑心對方是某個二流宗門出來歷練的弟子,若是與碧水宗交好的勢力,倒不好輕易下手。
他上下打量李凡一番,語氣放緩卻帶著試探:「你是哪個宗門的弟子?出來歷練前,長輩沒教過你,碧水宗和丹霞谷不是能隨便得罪的嗎?」
李凡淡淡一笑,語氣坦然:「我只是個想出來見見世面的散修,沒什麼宗門背景。」聽到「散修」二字,吳奎懸著的心徹底放下,臉上瞬間爬滿獰笑:「一個沒背景的鍊氣期散修,也敢來管我們的閑事?今日我就給你上最後一課——有些事,不是你這種螻蟻能碰的!」
他猛地轉頭,朝身後一名鍊氣十層修士厲聲喝道:「王天澤!上去打斷他的四肢,廢了他的丹田!讓他看看,我們是怎麼收拾這些凡人,最後再把他扔去山裡喂狼!」那名叫王天澤的修士立刻應聲,臉上掛著殘忍的笑,縱身朝李凡撲去。
其餘修士則抱著看戲的心態,冷笑著旁觀——在他們眼裡,鍊氣十層的王天澤收拾一個鍊氣七層的散修,不過幾招的事。
王天澤一心想在吳奎和師弟們面前露臉——若是吳奎師兄能在宗門美言幾句,多賞幾枚丹藥,自己說不定就能藉機突破築基期。他出手便毫無保留,手上狂暴靈力凝聚成一柄寒光凜冽的利刃,直刺李凡丹田。「王師兄好樣的!一招廢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吳奎、周濤身後的修士們齊聲喝彩,眼神里滿是看好戲的輕蔑。
王天澤臉上笑意更濃,在他眼裡,鍊氣七層的李凡根本扛不住自己這全力一擊。他甚至已經腦補出對方倒在地上哀嚎的畫面,連手指都忍不住微微收緊。
可下一秒,他卻愣了——眼前這少年竟一動不動,彷彿被嚇傻了,連半點抵抗的動作都沒有?李凡依舊面色平靜,像是迎面而來的攻擊與自己無關。
王天澤臉上的獰笑在他眼前不斷放大,而不遠處的吳奎、周濤早已移開目光,看向松針塢的村民,眼神里已經在思考如何收拾這些松針塢的螻蟻。
松針塢的村民眼睛低垂看著地面,身體不停的顫抖。
突然,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空氣。吳奎、周濤面無表情——一個多管閑事的散修,死了也活該。
可他們身後緊盯戰局的修士們,臉色卻瞬間煞白。
有人顫巍巍抬起手,手指抖得不成樣子,臉上滿是見了鬼的驚恐。
剛才他們看得真切:對面那少年的右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王天澤的手臂,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王天澤的胳膊已彎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不等王天澤喊痛,李凡腳尖又快如流星,狠狠踢中他的丹田。
慘叫聲剛起,「砰」的一聲悶響,王天澤的身體便像破布娃娃般飛出去,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地上。
這些修士才齊齊驚呼。吳奎和周濤後知後覺的轉過頭,赫然發現遠處地上躺著的王天澤嘴裡還在噴出血沫和內髒的碎肉。
腦袋掙扎著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無力的重重落下,雙眼很快失去生機。
吳奎與周濤的目光瞬間釘在李凡身上,眼神里滿是錯愕與狠戾。而李凡只是指尖漫不經心地蹭過衣角,彷彿剛撣掉了一粒灰塵——那模樣,全然不像剛出手殺了人的樣子,依舊雲淡風輕。
吳奎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小畜生!你竟敢殺我碧水宗的人?我要把你骨頭一節節敲碎,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凡嘴角噙著淡笑,語氣里滿是諷刺:「我還以為碧水宗修士多厲害,原來和你們口中的『螻蟻』,倒也沒什麼兩樣。怎麼?別人能殺,你們碧水宗的人就殺不得?這道理我倒是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