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剛將金丹威壓收得只剩餘勁,身形已如雪白流星般竄出,四爪踏在碎石上連半點聲響都沒,轉瞬就堵在了谷口。它沒急著撲上去,反倒蹲坐在谷口最高的黑石上,蓬鬆的尾巴尖輕輕掃過身下的碎石,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在嘲笑底下人的自不量力。琥珀色的眸子眯成細縫,目光掃過剩下的六人——兩位築基九層、一位築基八層、兩位築基七層,還有個最末的築基六層,眼底戲謔藏都藏不住:這群人還真是記吃不記打,錢楓十六人的屍骨剛化成灰燼沒多久,就又來湊送死的熱鬧。
那築基六層的修士被虎子的眼神掃得渾身發寒,往後縮了縮,聲音發顫得像風中殘燭,腳尖死死摳著地面的碎石,指節泛白:「你……你是殺人魔鬼……」
李凡這時緩步走到六人面前,玄色衣袍下擺沾著的血漬在昏暗谷光里泛著暗沉的光。他手中的黑匕首尖微微下垂,刃尖還掛著絲未乾的血珠,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滴落在碎石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他嘴角勾著淺淡的笑,眼神卻冷得像峽谷深處的寒風,語氣裡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冷漠:「諸位覺得我是殺人魔鬼?」
他往前踏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地撞進六人耳中:「你們數萬里迢迢從二流宗門趕來,不是為了踏平天水宗、綁我回去嗎?怎麼這會兒倒忘了?剛才在山門外,是誰拍著胸脯喊『把天水宗從名單里抹掉』?是誰說『抓住李凡就卸他四肢』?又是誰盤算著,等踏平宗門后,要把丹庫的靈材、丹藥、法器全搬空?」
谷風卷著血腥味往谷口灌,黑石的陰影沉沉壓在六人身上。周傑攥著開山斧的手緊了又緊,斧刃因用力而微微顫動,卻沒敢往前半步——他看得分明,李凡眼底沒有半分慌亂,那柄黑匕首泛著的幽光,比谷里的黑風狼獠牙還要滲人。旁邊的築基八層修士悄悄往後挪了挪,喉結滾了滾,卻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李凡說的每一句,都是他們來時在路上盤算好的,只是此刻被當眾戳穿,只剩滿心的驚懼和心虛。
周傑攥著開山斧的手都在抖,卻還是強撐著往後退了半步,試圖用「一流宗門規矩」給自己壯膽。他喉結滾了滾,聲音發飄得像被風扯碎的布片,眼神卻死死盯著虎子的方向,彷彿想從那隻雪白妖獸身上找出「金丹修士」的證據:「你……你們別裝了!一流宗門早下了令,所有金丹修士都得去西方抗魔,誰也不能私藏!你們敢藏金丹修士,要是被一流宗門發現,整個天水宗都得被滅門!」
李凡聞言,忽然眯了眯眼,指尖轉了轉手中的黑匕首,幽光在他眼底晃了晃,笑意里滿是戲謔:「你這是嚇糊塗了?還是故意裝傻?你倒說說,這裡哪有金丹修士?是蹲在谷口的虎子,還是我這個『鍊氣七層』?」
「那剛才的威壓!」周傑急得往前踏了半步,開山斧「哐當」砸在地上,碎石濺起時他都沒察覺,聲音裡帶著破音的急切,「剛才那股壓得我們動不了的威壓,明明是金丹修士才有的!而且是金丹後期,你別想狡辯!」
李凡挑了挑眉,匕首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衣襟,語氣慢悠悠的,像在逗弄獵物:「威壓啊……你猜猜?」
話音未落,他周身忽然泛起一層淡金色的靈光——那是隱息訣徹底散去的徵兆。原本縈繞周身的「鍊氣七層」靈力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節節攀升的靈力波動:先是鍊氣八層的微弱暖意,轉瞬便衝到鍊氣九層,靈力在他掌心凝聚成細小的光團;下一秒,光團驟然炸開,築基一層的厚重感撲面而來,震得周圍碎石輕輕顫動;緊接著是築基二層、三層、四層,直到靈力穩穩停在築基五層,淡金色的靈光才漸漸收斂,化作一層凝實的光膜裹在他周身。
谷內瞬間靜得只剩谷風的呼嘯。周傑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張得能塞進個拳頭,攥著斧柄的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忘了;旁邊的築基八層修士倒抽一口冷氣,往後連退三步,撞在黑石上才穩住身形,眼底滿是難以置信;最末的築基六層修士更是渾身發抖,指著李凡的手都在顫,聲音發顫得幾乎不成調:「你……你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是築基五層?!」
要知道,二流宗門裡,能在三十歲前突破築基五層的都算天才,可眼前的李凡看著還不到二十歲,靈力卻比普通築基五層修士還要凝實——這哪裡是「鍊氣七層」的小修士,分明是個藏得極深的狠角色!
周傑幾人交換了個眼神,眼底的驚疑里裹著幾分僥倖——剛才那金丹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難不成真是這小子用什麼法器偽造的?再看李凡不過二十齣頭的模樣,就算是築基五層,又怎能敵得過他們六人?尤其是自己和身邊另一位築基九層,還有個築基八層壓陣,真要合力動手,這小子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難飛!
念頭一轉,周傑的目光落在李凡身上,像餓狼盯著肥肉——這麼年輕就修鍊到築基五層,若不是得了混亂之淵的傳承,哪有這般逆天速度?只要活捉他,搜出秘境中的傳承,別說師父滄瀾的賞賜,自己說不定能靠著傳承直接沖金丹!剛才的驚懼瞬間被貪婪壓下去,他攥著開山斧的手緊了緊,斧刃在暗影里泛著冷光,聲音帶著刻意的煽動:「諸位師弟!別被他唬住了!哪來的金丹修士?定是這小子用邪門法器裝出來的!他不過一個築基五層,咱們六個里兩個築基九層、一個築基八層,合力拿下他還不是手到擒來?」
旁邊的築基九層修士眼神閃了閃,剛才被威壓鎮住的懼意還沒全散,可一想到「傳承」二字,喉結還是忍不住滾了滾——若能得份快速突破的功法,之前受的驚嚇算什麼?他悄悄往周傑身邊湊了湊,低聲附和:「周師兄說得對!他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咱們六個圍上去,不信拿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