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傑往前踏了半步,黑色靴底碾過青石板,竟將碎石踩得簌簌崩裂。築基九層的靈力驟然從周身炸開,如同無形的浪潮推得周遭修士衣袍獵獵作響,連空氣都似凝了層冷霜。他眼底淬著貪婪與狠戾,掃過眾人時,聲音裹著靈力傳得字字清晰:「諸位道友,這李凡不過是鍊氣七層的廢物,拿下他易如反掌!先綁了他,再踏平天水宗——那宗里的丹庫、靈田、法器、還有宗主青雲留下的功法,可都是咱們的戰利品!」
這話像滴進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修士們的慾望。最前排穿灰袍的築基七層修士攥緊了手中的赤銅劍,指節泛白,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他卡在築基中期三年,若能分到天水宗的靈材,說不定就能衝破瓶頸;右側個穿藍袍的修士則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盯著天水宗山門的方向,彷彿已看見丹庫里碼得整齊的療傷丹與淬靈丹;連站在最後的兩個築基六層修士都挺直了腰桿,竊竊私語間滿是期待:「宗門長老賞罰分明,這次若能立功,說不定真能被收為親傳弟子,以後再也不用看同門臉色!」
周傑見眾人眼神發亮,嘴角勾起一抹陰笑,抬手往李凡方向虛指:「先拿下這小子,我額外多分他一百塊下品靈石!還有他肩膀上的那個小虎仔,等會烤著吃,動手!」
話音未落,已有三位築基修士同時撲出——一人擲出纏滿黑氣的骨鞭,一人揮舞著開山斧劈出風刃,還有人捏碎了張赤紅火符,三道攻擊裹挾著靈力,直逼李凡面門,連地面都被靈力掃出三道淺溝。其餘修士也緊隨其後,眼神里的貪婪壓過了忌憚,只盼著先搶下功勞,好分到更多好處。
李凡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踏月步施展開時,玄色衣袍竟似沾了風的棉絮,輕飄飄往後掠出數尺——骨鞭擦著他袖口掃過,風刃劈在地面炸起碎石,火符的熱浪剛觸到他發梢,人已穩穩立在丈外,連髮絲都沒亂半縷。
他抬手撣了撣衣擺上的灰,聲音慢悠悠的,像在聊家常,卻偏偏讓二十三位修士的攻擊動作齊齊頓在半空:「各位道友急什麼?反正我就這點修為,逃不出你們手心。只是我瞧著你們這般賣命,倒替你們覺得不值——錢楓帶十五人來拿我,最後卻連宗門都不回,你們就沒半點疑惑?」
周傑的瞳孔驟然縮了縮,握著開山斧的手猛地攥緊,斧刃上的靈光都顫了顫。他往前逼了半步,築基九層的威壓再次散開,卻比剛才多了幾分虛浮:「小子!少在這裡搬弄是非!錢楓師弟定是被你暗害了,還想離間我們?」
「暗害?」李凡低笑出聲,眼角掃過周圍修士——已有幾人悄悄收了法器,眼神里多了絲遲疑,畢竟誰也不想替別人做嫁衣。他故意放軟了語氣,甚至露出幾分「惶恐」:「我就鍊氣七層,怎麼暗害十六位築基修士?再說了,真要動手,錢楓道友的築基八層修為,難道連傳訊的機會都沒有?」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油鍋,後排兩個築基六層修士忍不住竊竊私語:「對啊,錢楓可是築基八層,就算打不過,傳訊符總能捏碎吧?」「難不成……真有別的事?」
周傑聽得心頭一沉,厲聲打斷:「閉嘴!都別聽他胡扯!快說,錢楓到底去了哪裡?」他的氣息已有些亂,方才那股狠戾里,悄悄摻了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若錢楓真沒出事,那混亂之淵的傳承……
李凡見他眼神發飄,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其實也沒什麼。上次錢楓道友來,我驚艷於錢楓道友的風采,就把混亂之淵的傳承交了出去。他看了傳承內容,當場就鬆了手,還說……」
「說什麼?!」周傑往前撲了半步,開山斧「哐當」砸在地上,連聲音都變了調。周圍修士更是忘了敵意,個個伸長脖子,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築基修士卡在境界里多少年,誰不盼著一條捷徑?
李凡忽然收了笑,神色變得格外鄭重,彷彿在複述什麼天大的秘密:「錢楓道友說,那傳承里的修鍊之法,比宗門的功法快十倍不止——按上面練,不用一年就能破境金丹,再過十年,連元嬰都觸手可及。他還說,這等機緣要是回了宗門,指不定就被長老們搶了去,倒不如留在黑風峽谷悄悄修鍊,等成了氣候再出來。」
這話一落,場間瞬間靜得能聽見風卷碎石的聲響。有個穿灰袍的築基七層修士,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手上的儲物戒,喉結滾了又滾;更有兩人悄悄交換了個眼神,顯然是動了心思——與其在宗門裡熬資歷,不如跟著錢楓蹭點傳承邊角,哪怕只快半年金丹,也值了!
周傑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死死盯著李凡,卻沒再喝罵——李凡的話太對了,宗門裡長老們為了資源爭得頭破血流,真有錢楓得了這等傳承,怎會輕易交出去?可他又不甘心,攥著斧柄的指節泛白,聲音都帶著顫:「你……你胡說!錢楓師弟怎會私藏傳承?」
「是不是胡說,諸位道友心裡該有數。」李凡攤了攤手,語氣又變得輕描淡寫,「反正我話撂這兒了,你們要是不信我,就繼續拿我去領賞;要是信得過,不如去黑風峽谷找找——說不定錢楓道友心情好,還能分你們點修鍊心得呢。」
周傑的眼珠飛快轉了兩圈,眼底先掠過一絲被「傳承」勾動的熱意,又飛快裹上一層疑雲——他攥著開山斧的手緊了緊,斧刃在晨光里晃出冷光,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警惕,卻藏不住幾分色厲內荏:「你少裝模作樣!誰知道你們天水宗是不是在黑風峽谷布了埋伏?故意引我們過去,好瓮中捉鱉!」
李凡聞言,無奈地往後退了半步,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衣襟——那裡還沾著方才避開攻擊時蹭到的石屑,姿態放得極低,連語氣都帶著幾分「委屈」:「道友這話就冤枉我了。我就鍊氣七層的修為,連你一斧都接不住,真有埋伏,我還能站在這兒跟你說話?再說了,我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要是有埋伏,第一個遭殃的不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