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楓連忙點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稟明:「回長老,我們此前探索七號至九號秘境,四個月前這混亂之淵的黑瘴忽然消散,我們細察之下,才發現了各個秘境都有一座石室,卻被一名戴玄鐵面具的青衣散修捷足先登,此人靈力詭異,不僅輕易廢掉血煞幫副幫主與四位堂主,三天前,更是在六號到九號秘境虛空中發現了上古宗門留下的堂口,血魁的儲物戒與倉庫已被我們查驗,裡面確實有不少高階靈材,且那神秘散修還當眾送了血魁三株三階極品蘊魂草,那石室中的石門,弟子等人嘗試過,築基靈力無法撼動其分毫……」
錢楓的話音未落,議事大廳的朱漆木門突然「哐當」一聲被撞開,木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血魁踉蹌著沖了出來,血紅長袍的褶皺里還沾著乾涸的血污,腰間的半截血刀晃蕩著,嘴角那道未乾的血跡被風吹得發凝。
他一眼瞥見站在台階上的滄瀾,原本猙獰的臉色瞬間垮下來,膝蓋「咚」地砸在石階上,青石板都被震得微顫,聲音里滿是哭腔:「前輩明鑒!那散修是故意栽贓!我與他素不相識,那蘊魂草是他硬塞給我的,我連碰都沒敢碰啊……」
「哦?」滄瀾的尾音拖得極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可落在血魁身上的目光卻驟然變得銳利。他眼底的淡金色靈光不再是流轉,而是像兩柄細窄的光刃,直直刺向血魁——不過瞬息,血魁便像被無形的鎖鏈捆住,渾身僵得動彈不得,丹田內的靈力瘋狂躁動,順著經脈往四肢衝去,卻在靠近皮膚時被那道目光死死壓住,每一次衝撞都讓他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劇痛。
他臉色從慘白褪成青紫,嘴唇哆嗦著,後半句辯解卡在喉嚨里,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滄瀾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雲紋,語氣平淡卻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三百年前我築基期時,曾來混亂之淵歷練,那時外圍的黑瘴濃得能吞了人。如今黑瘴盡散,倒讓我想起早年聽聞的傳聞——這秘境是上古宗門的歷練地,莫非真有傳承現世?」
錢楓聽得心頭一緊,連忙從儲物戒里取出那隻木盒,手指捏著盒沿時微微發顫。打開盒蓋的瞬間,三株蘊魂草的淡青靈光驟然亮起,葉脈間縈繞的水汽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靈植清香。滄瀾的目光落在草葉上,原本平靜的眼底終於閃過一絲亮色,他伸手捏住一株蘊魂草的根部,指尖輕輕拂過葉片,感受著裡面充沛的靈力,嘴裡嘖嘖出聲:「三階極品,還帶著濃郁的靈土氣息,倒是難得的好東西。」
話音未落,他指尖一翻,三株蘊魂草便憑空消失在掌心——那動作自然得像收走自家之物,連看都沒看錢楓一眼。
二流宗門的修士們站在後面,有人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還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眼底的心疼之色幾乎要溢出來,可在滄瀾那若有若無的威壓下,連一聲輕咳都不敢發。
滄瀾像是沒看見眾人的反應,只漫不經心地掃了血魁一眼。那目光落在身上,血魁只覺後背發涼,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浸濕了裡衣,他張了張嘴,卻連一句求饒的話都組織不起來,只能趴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
「你有沒有和那散修勾結,查一查便知。」滄瀾的聲音像淬了冰,剛落音,他便緩緩抬起右手。一股無形的吸力驟然爆發,地面的青石磚裂開幾道細紋,血魁的身體像被提線木偶般,不受控制地朝著滄瀾飛去。
他嚇得手腳亂蹬,指甲在地面抓出幾道血痕,凄厲的慘叫像被掐住喉嚨的野獸:「前輩饒命!我真的不認識他!我連他的臉都沒看清啊!」
滄瀾淡笑著搖頭,指尖的淡金色靈光愈發濃郁:「人會說謊,記憶卻不會。」
說話間,血魁已被吸力拖到他身前。滄瀾的手掌輕輕按在血魁的頭頂,掌心泛出柔和卻極具穿透力的金光——那是金丹修士獨有的搜魂之術。
血魁的慘叫驟然拔高,聲音里滿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他的頭頂緩緩冒出一縷縷黑煙,那是識海被強行探查時溢出的精神力。周圍的修士們紛紛別過臉,有人甚至閉上了眼——誰都知道,被金丹修士搜魂,即便不死,識海也會徹底破碎,往後便是連傻子都不如的廢人。
不過片刻的時間,柳滄瀾收回手掌。血魁像灘沒了骨頭的爛泥,「啪」地摔在地上,雙目渙散得沒有焦點,嘴角掛著一絲涎水,時不時發出「嘿嘿」的傻笑,原本還算挺拔的身形,此刻縮成一團,連呼吸都變得遲鈍。
滄瀾抬手,一團晶瑩的靈氣水憑空出現,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將掌心可能殘留的精神力洗得乾乾淨淨,水珠落地即散,連一點痕迹都沒留下。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血魁,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血魁倒是沒和那散修勾結,不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錢楓等人,「他在秘境里藏了殺心,想趁亂對你們下手,今日落到這個下場,也算死有餘辜。」
周圍的二流宗門修士見狀,紛紛上前恭維:「長老英明!血魁果然不安好心!」
方才還囂張的血煞幫幫主,此刻變成了痴傻的廢人,金丹修士的手段,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冷酷,也更令人膽寒。
滄瀾抬手制止了眾人,目光轉向錢楓:「秘境里虛空堂口具體在何處?帶本長老去看看。」
「是!」錢楓連忙起身,引著滄瀾朝八號秘境方向飛去。其他修士也紛紛跟上,看了眼癱在地上的血魁,眼神里滿是嘲諷——血煞幫算是徹底完了。
一行人很快抵達八號秘境的斷崖處,滄瀾站在結界前,目光落在那淡藍色的書卷紋靈紋上,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這是『守藏結界』,要不是最近有人進去過,就算本長老過來也無法發現這結界的存在。」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縷淡金色的靈力,那靈力剛觸碰到結界,原本平靜的書卷紋便劇烈波動起來,發出「嗡嗡」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