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獸皮上「踏月無痕」的註解,忽然想起之前在蝕骨沼邊緣借風勢施展流雲步的場景——
「步法的關鍵不在『快』,而在『順』。」李凡眼前一亮,不再刻意控制靈力,而是讓身體隨著殿內的靈脈氣流自然移動。他將赤金色靈力凝聚於腳尖,每一步都踩在靈脈光斑的邊緣,竟真的感受到一股輕微的浮力。
虎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突然跑到蘊靈殿另一側,對著他發出「嗷嗚」的叫聲,像是在充當「靶子」。李凡會心一笑,腳下步法加快,身影如同淡煙般在殿內穿梭,路過石柱時輕輕一踏,身形便在空中轉折,正好避開虎子撲來的小爪子。
隨著練習深入,他的步法越來越快,靈力氣流如同被他掌控般,順著腳踝托起身形。到最後,他在殿內連續穿梭十息,地面竟只留下兩三個淺淺的腳印,且腳印很快便被靈力覆蓋,真的做到了「踏月無痕」。
「呼——」李凡停下腳步,氣息雖有些急促,丹田內的靈力卻依舊渾厚。他看向青石台上的三卷獸皮,此時獸皮上的金色紋路已大半暗去,顯然三卷功法都已入門。更讓他驚喜的是,赤金色靈力在修鍊過程中與靈雲劍反覆磨合,竟比之前凝練了幾分,連帶著金黃小樹的虛影都清晰了少許。
虎子跳到他肩頭,拱了拱他的臉頰,像是在慶祝。李凡目光落在十號石門上——不知何時,石門上的靈葉印記比之前更亮了。
蘊靈殿內靈氣氤氳,李凡盤膝坐在平台上,周身縈繞的淡青色靈力如流水般循環往複,他沉浸在吐納調息中,對殿外混亂之淵的異動毫無察覺。
此刻的混亂之淵,卻沒了往日的喧囂。曾幾何時,血煞幫弟子穿著黑紅勁裝,大搖大擺滿街晃蕩,但凡店鋪掌柜沒交保護費,輕則被踹翻貨攤,重則被揍得鼻青臉腫,那囂張氣焰連街頭的散修見了都要繞著走。可如今,整條主街空蕩蕩的,別說收保護費的血煞幫弟子,連幫里的哨衛都沒了蹤影,只有幾家商鋪敢半開著門,掌柜的扒著門縫往外瞧,眼神里滿是驚疑。
這詭異的平靜,全源自血煞幫議事大廳里的暗流。
大廳內燭火通明,卻照不暖滿殿的寒意。十多位身著各異宗門服飾的修士呈環形而坐,實力最強的碧水宗的錢楓嘴角似笑非笑;有人則用靈力探入血魁的儲物戒,翻找時毫不客氣,靈力攪動得戒內物品簌簌作響。
坐在正中間的血煞幫幫主血魁,此刻沒了半分往日的張狂。他穿著件皺巴巴的血紅長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這兩天,這些修士說要「核查他和神秘散修合作得到的好處」,不由分說就奪了他的儲物戒,裡面攢了數十年的靈石、探索秘境得到的妖獸內丹、藥草、法器,都被他們瓜分了個乾淨——丹霞谷的修士甚至還嫌他的靈石不夠純粹,隨手丟了枚下品靈石回來。
「血魁,」龍瑞慢悠悠開口,指尖夾著張倉庫清單,「你這倉庫里的東西,我們都清點過了,那些神秘散修送你的靈草、法器,按規矩得補償給我們二流宗門,剩下的凡俗銀兩,就留給你們幫眾度日吧。」
血魁喉結滾動了兩下,指節捏得泛白,指縫裡滲出血絲,卻不敢反駁——眼前這些人,個個都是二流宗門的修士,背後的宗門勢力,絕非他一個血煞幫能抗衡。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抱著從倉庫搬來的玉盒、丹瓶裝入自己的儲物戒,廳外還傳來手下弟子慌亂的低語:「倉庫的靈石架被掀了!低階靈草都散在地上,好多都枯了!」
廳外的血煞幫弟子早已察覺不對勁。幾個平日里最橫的弟子躲在廊柱后,偷偷往廳內瞄,看到幫主被圍在中間,連頭都不敢抬,手裡的刀攥得死緊,卻連半步都不敢往前挪。
「這都是二流宗門的修士」「還有那穿紫衣的修士,聽說是築基八層的修士……」弟子們壓低聲音議論,語氣里滿是恐懼——連幫主都惹不起的人,他們這些小嘍啰上去,不過是送命罷了。
風從大殿的門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血魁望著空蕩蕩的儲物戒,眼底的怒火漸漸被無力取代。混亂之淵的天,好像要變了。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時分,一股令人窒息的強大的威壓籠罩在混亂之淵的外圍,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在混亂之淵外圍上空,連呼嘯的風都驟然停了,空氣凝滯得像灌了鉛。
街面上的散修們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紛紛噗通跪地,額頭貼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渾身篩糠似的發抖——那是遠超築基修士的恐怖氣息,如同山嶽壓頂,連丹田內的靈力都被震得不敢流轉。
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血煞幫的上空,血煞幫據點外的弟子們更是嚇得癱坐在地,手裡的刀「噹啷」落地,眼神里滿是絕望,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可怕的修士。
議事廳的碧水宗錢楓臉色一喜,快步走出大廳門口迎接,躬身時腰彎得幾乎貼到地面,雙手垂在身側,聲音恭敬得連一絲顫音都不敢有:「內門弟子錢楓,恭迎三長老!秘境之事,弟子已了解詳情,正待向您彙報。」
議事大廳內其他二流宗門內的修士也急忙出來施禮。
半空中,那道身影緩緩落地,一身月白道袍不染纖塵,鬚髮皆白卻絲毫不顯老態,面容清癯,眼底藏著兩團淡金色的靈光,目光掃過之處,連牆角的雜草都微微低垂。他便是碧水宗的三長老,金丹七層修士滄瀾。
滄瀾微微頷首,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場所有的修士都聽得一清二楚:「先說說石門的情況,還有那神秘散修與血魁的糾葛。」
他腳下未動,周身卻自發形成一道淡金色的護罩,將周圍的雜亂氣息隔絕在外,連錢楓身上的築基靈力都被襯得如同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