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中央擺放著十餘個半人高的青銅熔爐,熔爐早已冷卻,爐口積著厚厚的黑灰,爐壁上的火焰紋路大半已經剝落,只有少數紋路還殘留著極淡的赤紅靈光。熔爐旁是一張張巨大的鐵砧,鐵砧表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錘痕,有的鐵砧甚至已經開裂,裂縫中嵌著早已氧化的金屬碎屑,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焦炭混合的陳舊氣息。
「果然是煉器的地方。」李凡繞著鐵砧行走,目光掃過廳堂兩側的兵器架——大部分架子已經坍塌,架上的兵器早已在歲月侵蝕下變成碎渣,只有少數架子還勉強立著,上面散落著幾片鏽蝕的甲片和斷裂的劍鞘,甲片一碰便碎,劍鞘則化作了黑褐色的木屑。
虎子突然朝著廳堂西側的坍塌架子跑去,小爪子扒拉著一堆金屬碎渣,對著裡面發出「嗷嗚」的叫聲。李凡走過去一看,碎渣堆中竟嵌著一柄半露的長劍——長劍長約三尺,劍身呈暗青色,表面刻著細密的雲紋,雖覆蓋著一層薄銹,卻沒有絲毫損壞的痕迹,甚至還泛著極淡的靈光,顯然是用特殊金屬鍛造而成。
他小心地撥開碎渣,將長劍從堆中取出,輕輕拂去劍身上的銹跡——劍身瞬間露出冷冽的光澤,雲紋間泛起淡淡的靈力波動,劍柄處纏著早已褪色的深藍色劍穗,劍穗末端還掛著一枚小小的青銅劍墜,上面刻著「靈雲」二字。「竟是蘊靈宗當年的制式兵器。」李凡握住劍柄,只覺一股沉穩的靈力順著掌心傳來,劍身輕顫,似有靈韻未散。這把長劍送給雲姐倒是不錯。
就在這時,虎子又朝著廳堂角落的木架跑去。那木架是由紫竹打造,雖已有些乾枯,卻依舊堅韌,架上擺著一根三尺長的紫竹棒——紫竹棒通體呈深紫色,表面光滑如玉,沒有絲毫蟲蛀或斷裂的痕迹,棒身上還刻著一圈圈細密的年輪,年輪間泛著淡淡的木屬性靈光,顯然是用千年紫竹鍛造而成。
「倒是件趁手的靈材。」李凡拿起紫竹棒,只覺入手溫潤,棒身輕盈卻異常堅韌,輕輕一敲地面,竟發出清脆的金石之音,顯然經過特殊的靈植鍛造工藝,既能當作兵器,也能輔助引導靈力。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廳堂中央的鍛造台上——鍛造台是由整塊黑石打造,表面雖有灼燒的痕迹,卻依舊平整。鍛造台的抽屜里隱約泛著寒光,李凡小心地拉開抽屜,裡面鋪著一層早已乾枯的絲綢,絲綢上躺著一柄三寸長的匕首——匕首通體呈墨黑色,刀刃鋒利如霜,刀柄是由獸骨打造,上面纏著細密的黑繩,刀柄末端還嵌著一顆小小的黑曜石,黑曜石中泛著極淡的鋒芒。
李凡拿起匕首,輕輕一劃鍛造台的黑石表面,黑石竟如同豆腐般被輕易劃開,留下一道平整的切口。他將匕首與腰間的青峰匕對比——青峰匕雖鋒利,卻只是普通的精鐵鍛造,歷經多次戰鬥已有些卷刃;而這柄墨色匕首不僅材質特殊,鋒利度更是遠超青峰匕,刀柄的獸骨還能貼合手掌,握感極佳。
「正好替換青峰匕。」李凡將青峰匕從腰間取下,小心地收入儲物戒,隨後將黑色匕首別在腰間,只覺一股冷冽的鋒芒順著腰間傳來,卻又被刀柄的獸骨巧妙壓制,不會誤傷自身。
他抬頭看了看廳堂頂部的透氣孔——陽光透過孔眼灑下,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光斑移動的速度比七號秘境更快,顯然九號秘境的時間流速更為特殊。空氣中的灼熱氣息似乎越來越濃,李凡心中一動——想來是血魁和二流宗門的修士已經查完六號秘境,正朝著後面的秘境趕來。
「該走了。」李凡將長劍背在身後,紫竹棒握在手中,摸了摸虎子的頭,轉身朝著石門走去。他順著原路退出煉器堂,蘊靈令的赤紅色靈光漸漸黯淡,結界重新閉合,將煉器堂的痕迹徹底隱藏在虛空之中。
密林間,李凡掂了掂手中的紫竹棒,感受著腰間匕首的冷冽鋒芒,心中多了幾分底氣——雖然煉器堂大部分兵器已化作碎渣,但這三件兵器卻足以彌補他裝備上的不足。他抬頭望向混亂之淵更深處的方向,掌心的蘊靈令微微發燙,顯然還有最後一座秘境等待探索,而血魁的追殺,也已越來越近。
「最後一座秘境……」李凡輕聲自語,腳下流雲步展開,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幾片被風吹動的落葉,在地面輕輕打轉。
而半個時辰前,血魁正帶著十幾名築基修士踏入六號秘境,快速搜索秘境各處,二流宗門的那個擁有朔靈鏡修士使用朔靈鏡終於發現了虛空中的靈植倉。看著石架上空蕩的玉盒和角落被翻動的靈木矮櫃,血魁的臉色愈發陰沉,指尖凝聚起血色靈力,狠狠砸在石架上:「果然有人發現了這裡!竟敢先一步取走這裡的寶貝!」
其他修士眼睛都是一亮,旁邊的紫袍築基八層修士看著石壁上泛綠的批註,眉頭微皺:「血幫主,這堂口像是存放靈植的地方,這神秘人說不定是沖著上古靈植來的。咱們不如分兵搜索剩下的秘境,總能找到他的蹤跡!」
血魁咬了咬牙,冷聲道:「好!每個秘境過去五人!一旦發現穿青衣、戴玄鐵面具的修士,立刻互相傳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那個小賊!估計上次黑瘴消散也有這個人有關。他身上的寶物都是我們的。」
十幾名築基修士立刻分成三隊,朝著不同的秘境方向飛去,而此時的李凡正好出現在八號秘境。
他掌心的蘊靈令驟然褪去赤紅色火光,轉而泛起溫潤的淡藍色——那光芒如同攤開的書卷,令牌背面八號秘境的圖譜在靈光中緩緩舒展,指引著他朝東側一片被藤蔓纏繞的斷崖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