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搖頭,正準備轉身,一陣壓低的交談聲突然鑽入耳中,帶著築基修士特有的靈力波動,讓他下意識收斂了氣息,腳步頓在一棵老槐樹下,神識悄然纏上那處攤位。
那是個賣高階陣紋石的攤位,攤主是個留著短須的築基修士,正用布巾擦拭一塊泛著靈光的礦石,說話時還不忘左右張望,聲音壓得極低:「你是不知道,現在想進混亂之淵深處的秘境有多難——黑瘴一散,那些二流宗門的築基修士跟聞著腥的貓似的,全湧進來了。血煞幫的血魁為了巴結他們,帶著人把秘境翻了個底朝天,還真讓他們找到了幾間石室。」
對面站著的修士立刻湊近,聲音里滿是驚訝:「石室?難道是上古宗門的遺迹?裡面有寶貝嗎?」
「寶貝?連根毛都沒摸著!」攤主嗤笑一聲,指尖在礦石上敲了敲,「石室里空得很,就最裡面有道石門,門上刻著片纏繞靈氣的葉片,看著倒像個宗門標記。那些二流宗門的修士輪流試了,用靈力轟、用法器砸,連火屬性法術都燒過,那石門愣是紋絲不動,連道縫都沒開。」
李凡的心尖微跳,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袖口——那葉片標記,分明是蘊靈宗的記號!那些石室,正是他之前凈化黑瘴后抹去壁畫的歷練地。他暗自慶幸,當初不僅用靈力徹底颳去了石壁上的蘊靈訣刻痕,還特意用丹火燎過石壁表面,沒想到還是被人發現了痕迹。
「那石門會不會藏著傳承?」對面的修士追問,眼神里滿是好奇,「不然血魁犯得著費那麼大勁?」
「誰說不是呢!」攤主壓低了聲音,幾乎湊到對方耳邊,「更邪門的是,有個二流宗門的修士帶了『溯靈鏡』,照在石室牆壁上,竟看出有抹除的痕迹——那痕迹還很新,最多半年!他們都猜,是有人比他們先找到石室,把傳承拿走了,這黑瘴消散,說不定都跟這傳承有關!據說二流宗門試圖用溯靈鏡追查抹除壁畫的人,但是沒有成功。那血魁急的上躥下跳的。聽說血魁還私下以為是二流宗門想獨享秘密,不願意告訴他,因此對二流宗門的人很是不滿。而二流宗門的人則認為血煞幫把持數個秘境,這秘寶有可能被血煞幫得到了,血魁是想隱瞞秘寶的下落。因此都互相盯的很緊!散修聯盟的盟主郭平據說也放棄閉關,在混亂之淵探索。」
李凡不禁微微詫異——他當時抹除壁畫時,已用蘊靈訣的靈力反覆沖刷石壁,連靈脈殘留的功法氣息都一併清除,沒想到還是被「溯靈鏡」這類法器查出了端倪。但他很快又鬆了口氣:壁畫已徹底銷毀,石門也只有蘊靈宗的靈力能開啟,就算那些人猜到有傳承,沒了功法刻痕、沒了正確的開啟方式,頂多是白費功夫。
他悄悄後退半步,裝作繼續看旁邊攤位的靈草,眼角餘光卻留意著那兩位築基修士的動靜。攤主還在絮絮叨叨抱怨「血魁捧高踩低」,對面的修士則在琢磨「要不要找機會去石室看看」,周圍偶爾有修士側目,卻沒人敢湊過來搭話——在混亂之淵,涉及「上古傳承」的話題,沒人願意輕易摻和。
李凡輕輕呼出一口氣,指尖拂過攤位上的一株低階靈草,順勢轉身離開。雖被人察覺了抹除痕迹讓他有些意外,但已經沒有什麼影響,血煞幫也沒把「石室」和「黑瘴消散的人」直接聯繫到他身上。只是,二流宗門和血魁對石室的覬覦,倒是給他接下來探尋六號秘境堂口提了個醒——得更謹慎些,免得撞上那些尋寶的修士。
李凡一邊沿著街道緩步前行,風捲起地上的碎葉掠過他青色長衫的下擺,一邊在腦海中反覆推演接下來的行動——他掌心的蘊靈令還帶著淡淡的溫熱,只要注入靈力,便能直接傳送到六號秘境,可一想到深處可能盤踞的修士,他便不敢貿然行動。
那些人正圍著蘊靈宗的石室打轉,血煞幫的血魁是築基五層,二流宗門裡說不定還有修為更高的修士,若他傳送過去時,恰好撞上這群人扎堆探查六號秘境,以他築基三層的實力,即便有金黃小樹和虎子相助,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得想個法子,讓他們暫時離開混亂之淵深處。」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青峰匕,思維如同高速運轉的靈陣般飛速拆解問題:這些人盯著的是「上古傳承」,尋常的妖獸異動、靈草出世根本勾不動他們——除非外圍發生的事,比「石門后的秘密」更讓他們在意。
什麼事能讓血魁和二流宗門的修士放下眼前的線索?是散修聯盟的反抗?還是其他勢力入侵?不對,混亂之淵的散修本就一盤散沙,其他勢力也未必敢輕易踏進來。他皺著眉,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在收保護費的血煞幫弟子,忽然想起方才那築基攤主的話,又聯想起之前在五號秘境外圍的見聞——
當時那道穿血紅長袍的身影,周身縈繞的血煞靈力厚重得幾乎化不開,眼神陰鷙,連氣息都帶著壓迫感,後來才知道那便是血煞幫幫主血魁,築基五層的修為。血魁既然要巴結二流宗門,必然很在意這些「盟友」的態度;而那些二流宗門的修士,最看重的無非是「機緣」與「利益」。
風卷著幾片枯葉掠過腳邊,李凡的腳步頓在一處拐角,腦海中混亂的思路忽然清晰起來——他抬手摸了摸臉上的青銅面具,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一個計劃漸漸成型。
之前遇到的周雄是血煞幫堂主,不過鍊氣九層;趙磊更是只有鍊氣八層,連築基都沒摸到。上次在五號秘境外見到血魁,雖已是築基五層,可從血煞幫弟子的修為分佈來看,除了血魁,這幫派里恐怕再沒第二個能拿出手的築基修士。
這恰好是他可以利用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