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兩側的山壁愈發陡峭,近丈高的岩壁上爬滿了此前在山腳下瞥見的黑色藤蔓。這些藤蔓比想象中更粗壯,碗口粗的藤身布滿暗褐色的尖刺,尖刺頂端還掛著晶瑩的黑色黏液,黏液滴落在碎石路上,會「滋滋」腐蝕出細小的坑洞,散發出一股類似腐鐵的腥氣。偶爾有藤蔓被風吹得晃動,藤葉便會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不似自然擺動,反倒像有什麼東西在藤蔓里蠕動,讓人脊背發寒。
路邊的植被更是詭異。沒有半株尋常草木,只有些矮壯的紫黑色灌木頑強地從石縫中鑽出來,灌木的葉子呈狹長的披針形,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葉片背面隱約泛著淡藍色的熒光,在秘境昏暗的光線下,宛如一雙雙蟄伏的眼睛,死死盯著路過的幾人。更奇怪的是,這些灌木的枝幹上還掛著些半透明的薄繭,繭里似乎裹著什麼東西,偶爾能看到繭內有微弱的蠕動,付亮路過時特意用劍鞘撥了一下,薄繭瞬間破裂,流出一灘黃綠色的黏液,裡面竟裹著半隻早已腐爛的妖獸爪子。
「小心這些『噬靈藤』和『腐葉灌』。」趙磊的聲音適時響起,目光掃過兩側的植被,「噬靈藤的黏液能腐蝕靈力護罩,腐葉灌的繭里藏著毒蟲,一旦被叮到,半個時辰內靈力就會紊亂。」
李凡聞言,神識悄然散開,果然察覺到那些黑色藤蔓和紫黑色灌木中,都縈繞著極淡的妖力波動——這些植物竟已半妖化,能主動感知活物的氣息。他甚至看到幾縷細小的藤蔓,正順著山壁悄悄朝王有志的腳踝方向蠕動,只是動作極慢,不仔細觀察根本察覺不到。
山路愈發狹窄,最窄處僅容一人通過,山壁上不時有水滴落下,卻不是清澈的泉水,而是帶著鐵鏽色的渾濁液體,滴在手上又涼又黏,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腥甜。空氣中的瘴氣也比山下濃郁了幾分,原本淡白色的靈力護罩,此刻竟被染成了淡淡的灰黑色,李凡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靈力運轉速度,比在曠野時慢了近一成。走在前面的王有志和劉洋的身體微微頓了頓,估計也是同樣的情況。
眾人在狹窄山路上又前行了約一炷香的時間,腳下的碎石愈發濕滑,山壁滴落的鐵鏽色液體也愈發密集,空氣中的腥甜氣味混著瘴氣,讓人胸口發悶。王有志率先停下腳步,瘦高的身形微微繃緊,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不對勁,剛才還能聽到遠處的妖獸嘶吼,現在怎麼突然安靜了?」
劉洋也皺起眉頭,伸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是啊,連風聲都小了……」他的話音剛落,左側山壁上一處隱蔽的山洞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碎石飛濺間,一道龐大的黑影猛地竄了出來,帶著濃烈的腥風直撲向隊伍中間的李凡和劉洋!
「小心!是三階鐵背蒼熊!」趙磊的反應最快,幾乎在黑影現身的瞬間便縱身躍起,掌心凝出比之前厚實三倍的淡青色靈力盾,狠狠擋在兩人身前。「砰」的一聲悶響,蒼熊厚重的熊掌拍在靈力盾上,青色光盾瞬間凹陷下去,裂紋如蛛網般蔓延,趙磊被震得連連後退三步,雙腳在碎石路上犁出兩道深溝,喉間隱隱發甜。
眾人這才看清這頭妖獸的模樣:它足有兩丈多高,渾身覆蓋著鐵灰色的短毛,毛髮下的肌肉虯結如岩石,尤其是脊背處的皮毛竟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彷彿披了一層厚重的鐵甲——這正是「鐵背」之名的由來。蒼熊的腦袋比水桶還大,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眾人,嘴角垂著淡黃色的涎水,兩根半尺長的獠牙泛著寒光,爪子鋒利如彎刀,剛才撲擊時竟將山壁都抓下一大塊岩石。
「三階妖獸的肉身強度竟這麼恐怖!」王有志臉色煞白,手中長劍嗡嗡作響,卻不敢貿然上前——方才趙磊的鍊氣八層靈力盾都險些被拍碎,他們這些鍊氣七層修士,若被熊掌正面拍到,恐怕瞬間就得筋骨盡斷。
蒼熊見一擊未中,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轉身,熊掌橫掃向身旁的山壁,「咔嚓」一聲,碗口粗的黑色藤蔓被輕易折斷,碎石夾雜著藤蔓碎片朝眾人砸來。王有志反應極快,長劍舞出一道銀弧,將飛射而來的碎石斬開,同時朝劉洋喝道:「別愣著!攻擊它的眼睛!」
劉洋這才回過神,雙手緊握長刀,繞到蒼熊左側,猛地縱身躍起,長刀帶著靈力劈向蒼熊的左眼。可蒼熊反應更快,腦袋微微一偏,長刀劈在它鐵灰色的皮毛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反震之力讓劉洋手臂發麻,險些握不住刀柄。「這皮毛也太硬了!」他忍不住驚呼。
趙磊穩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跡,沉聲說道:「它的脊背和皮毛防禦最強,攻擊它的腹部和眼睛!付亮,你跟我正面牽制,王有志、劉洋從兩側襲擾,李凡道友,你伺機尋找破綻,不必勉強!」
說罷,趙磊再次衝上前,這次不再硬抗,而是踩著靈動的步法繞到蒼熊側面,掌心靈力化作數道短刃,接連斬向蒼熊的腹部。那裡的皮毛雖不如脊背厚實,卻也堅韌異常,靈力短刃斬在上面,僅能劃開淺淺的血口,滲出暗黑色的血液。蒼熊吃痛,轉身便要撲向趙磊,付亮連忙提劍刺向蒼熊的後腿,迫使它分心躲避。
王有志和劉洋趁機從兩側夾擊,長劍和長刀交替攻擊蒼熊的眼睛和腹部,可蒼熊的動作雖顯笨拙,卻異常靈活,總能在關鍵時刻避開要害,偶爾被擊中,也只是留下些無關痛癢的傷口。李凡站在稍遠的位置,目光緊盯著蒼熊的動作,神識悄然散開——他發現這頭蒼熊的脖頸處,有一塊巴掌大的白毛區域,那裡的皮毛比其他地方稀薄,而且每次蒼熊咆哮時,那塊區域都會微微顫動,似乎是氣息流轉的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