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三聲急促的青銅鐘聲,打破了天水宗的平靜,築基長老丟下手裡的事務急匆匆趕往議事大殿,而宗門弟子則是一臉茫然,這原來幾個月難得響一次的鐘聲,這兩個月頻繁響起,讓他們暗暗揣測這次到底出了何事?
天水宗議事大殿內,青銅鐘的餘響還在樑柱間回蕩,殿外寒風吹得殿門縫隙嗚嗚作響,殿內卻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十二根盤龍柱撐起高闊的穹頂,中央的白玉議事桌后,宗主一身玄色錦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的雲紋,目光掃過陸續入殿的長老,最終落在殿門方向——他在等青雲。
「宗主,赤血宗這傳訊符會不會有假?青雲長老剛晉金丹,哪會貿然得罪赤血宗?」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負責外門事務的張長老,他搓著手,臉上滿是擔憂,「咱們和赤血宗雖有不睦,可從沒動過對方金丹長老,這要是處理不好,怕是要開戰啊!」
旁邊的李長老也點頭附和:「張長老說得對,青雲長老在血風離開后還陪玄清、墨蒼兩位外宗長老論道到子時,哪有時間去截殺血風?那活口怕是記錯了。」
兩人話音剛落,殿門口大長老賀天翔身著錦袍,緩步走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凝重,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笑。「諸位不必急著為青雲辯解,」他走到議事桌旁,刻意頓了頓,「赤血宗既敢傳訊問責,定然有憑據。那活口雖只是鍊氣七層,可若不是親耳聽到、親眼見到,怎敢指認我天水宗金丹長老?」
「大長老這話是什麼意思?」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青雲一身青衣,步履從容地走進殿內,袖口還沾著幾分未散的靈氣——她剛從煉化淬神丹的閉關狀態中被喚醒。她目光掃過賀天翔,最後落在宗主身上,微微拱手:「不知宗主急召,所為何事?」
宗主抬了抬眼,將赤血宗的傳訊符推到桌沿:「青雲,你自己看。赤血宗說血風回宗途中遇襲,活口指認你是幕後主使,要我天水宗給個說法。」
青雲拿起傳訊符,快速掃過上面的字跡,眉頭微蹙:「血風遇襲?我慶典時先是與玄清、墨蒼兩位長老論道至子時,后又閉關,從未踏出青雲峰半步,何來截殺血風之說?」
大長老微微一笑,手指叩了叩桌面,「慶典當日,你與血風在廣場上動手,當眾傷了他顏面,他回宗途中遇襲,兇手又刻意提你的名字,這未免太過巧合。」他看向宗主,語氣帶著「公允」:「宗主,並非我疑心青雲,只是此事關乎宗門聲譽,若不查清楚,赤血宗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青雲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張紙,冷笑著對大長老說:「這是慶典上血風給我的挑戰書,上面說生死不論,後來我僥倖勝了血風,為了避開和赤血宗結仇,我也只是傷了他的肩膀,並沒有傷及要害,有這張挑戰書,我當時殺了他也不過分嗎?為何還要去事後算賬?再說,連血風這個金丹期還有他們的築基弟子都可以劫持,為何單單放過一個鍊氣七層的小修士?是故意給自己留下麻煩嗎?大長老覺得我青雲有這麼蠢?」
其他長老也都紛紛點頭,赤血宗說是青雲師姐所為,確實站不住腳,慶典時都可以下殺手,何必又多此一舉半路伏擊赤血宗的人?
大長老臉色不變,淡淡的說:「我只是說赤血宗那邊的反應,並沒有說是青雲長老做的,你要讓赤血宗相信,就去給赤血宗說,給我說用有什麼用呢?」
林玄微笑著說,「大長老首先想的不是怎麼對外,而是對內,」接著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賀天翔,「慶典還沒結束,有外門弟子見您朝山門方向而去,那弟子還沒來得及細說,便無故暴斃,這事不知您怎麼解釋?」
大長老臉色微變,隨即冷笑一聲:「林玄,你莫不是為了偏袒青雲,竟編造這種無稽之談?那外門弟子暴斃,許是修鍊出了岔子,或是招惹了什麼人,怎能賴到我頭上?我當日離開慶典,是去巡查宗門的防禦陣,當日外來的修士不少,我擔心有人從裡面破壞宗門防禦陣,我身為大長老,難道不該多費心?」
「檢查防禦陣?」林玄追問,「當時外宗修士都在慶典上——如今血風遇襲,您又恰好在慶典中途離開一個多時辰,這難道也是巧合?」
「林玄!」賀天翔猛地拍了下桌子,丹田裡的靈力微微涌動,「你不過是個築基長老,僥倖晉陞到築基三層,也敢對我指手畫腳?還敢捏造證據污衊我?忘了自己的身份!」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張長老和李長老面面相覷,不敢再說話——大長老雖和青雲同為金丹,可在宗內經營多年,勢力遠非剛晉金丹的青雲可比。
宗主適時開口,打斷了兩人的爭執:「好了,都少說兩句。」他目光落在青雲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青雲,你雖有不離場的證據,可赤血宗不一定認可。為了平息事端,也為了證你清白,我看你暫且先交出長老令牌,待查清此事,再恢復你的長老職權。」
青雲心中一凜——宗主這是明著「公正」,實則在削弱她的勢力。她剛要說話,林玄卻先一步開口:「宗主!這萬萬不可!青雲長老清白未污,怎能暫停她的職權?這不是變相承認赤血宗的指控嗎?再說那赤血宗原來是有三位金丹老祖坐鎮,現在血風失蹤,也就只有兩位金丹老祖,而我天水宗現在有三位金丹老祖,難道會怕了他們不成?」
「林玄,」宗主眼神沉了沉,「我自有考量。赤血宗已放話,若三日之內不給答覆,便要帶人來天水宗『討說法』。暫停青雲職權,是為了穩住赤血宗,也是為了還青雲長老一個清白——你莫非想讓宗門陷入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