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的身影落在宗門大殿外時,淡青色的靈力悄然斂去,只余衣袂上沾著的幾片雪花,在殿門溫暖的靈氣中瞬間消融。她邁步而入,殿內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主位上坐著大長老賀天翔,銀白的鬚髮垂在胸前,看似老態龍鍾,可那雙微眯的眼睛里,藏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
顧天策坐在大殿左側,青色的內門長老袍襯得他面色愈發陰沉,見青雲進來,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笑。
「青雲長老倒是來得快。這境界也突破到築基九層,真是可喜可賀呀。」賀天翔手指輕輕敲擊著案上的鎏金令牌,聲音帶著特有的沙啞。嘴裡說著可喜可賀,臉上卻沒有一絲喜色。
青雲淡淡的說:「上次出宗被人偷襲,身受重傷,想不到竟然突破卡了我三年的瓶頸。還真是福禍相依呢。」
大長老聞言,臉色露出震驚的表情:「青雲,你怎麼不早說被人偷襲?宗門自會替你追查幕後黑手,為你報仇雪恨。現在沒事了吧?」
青雲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絲嘲諷:「多謝大長老關心,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顧天策聽到青雲親口說出已經突破到築基九層,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羨慕嫉妒之色,他卡在築基八層已經六七年,始終無法突破,想不到青雲竟然先自己一步突破了。心裡暗恨道:要是這女人答應做自己的道侶,藉助雙修之術,或許自己現在也已經突破到了築基九層,都是這個女人壞了自己好事,還不識抬舉,竟然拒絕大長老遞出的橄欖枝。我看你怎麼死!
殿中還坐著另外七八位長老,此刻卻都沉默著,目光在賀天翔與青雲之間游移,顯然已察覺到氣氛不對。
過了片刻,又有幾位長老來到殿內。
大長老這才微笑說道:「宗主近期閉關,宗內事務暫時由我負責,今日召諸位來,是為宗門試煉之事——原定六月開啟的內門試煉,我與顧長老溝通后,決定改一改規則。所以讓諸位來商議一番。」大長老說話的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青雲走到殿中右側的位置站定,身姿挺拔如松,語氣平靜無波:「大長老有何改動,不妨直說。」
「其一,試煉時間提前至三月初十。」大長老抬眼,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後落在青雲身上,帶著一絲刻意的壓迫,「其二,此次試煉不再僅限內門弟子,外門弟子亦要參與,一同入『黑風峽谷』歷練。」
「黑風峽谷?」右側林玄長老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猶豫,「那峽谷常年刮蝕骨黑風,谷中還有不少一階妖獸出沒,內門弟子多是鍊氣七八層修為,應對尚且吃力,外門弟子大多只有鍊氣三四層,貿然入內,與送死何異?」
顧天策立刻站起上前一步,笑道:「林長老此言差矣。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若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如何能成大器?此次讓內門外門一同試煉,正是為了讓外門弟子多沾些內門的修鍊氛圍,也讓內門弟子多些『護持晚輩』的歷練,兩全其美。」
這話聽得青雲心中冷笑——護持晚輩?黑風峽谷里,一階妖獸「黑風狼」最喜偷襲,連鍊氣六層修士都要謹慎應對,鍊氣三四層的外門弟子去了,只會成為妖獸的口糧,或是……某些人手中的「棋子」。她抬眸看向大殿中央,直接說道:「大長老,外門弟子修為低微,黑風峽谷的兇險遠超他們所能承受,若真要讓他們參與,至少該換個安全些的試煉地。這般安排,是為了『歷練』?還是讓弟子去送死?」
大長老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手指敲擊令牌的速度快了些,語氣也沉了下來:「青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夫身為大長老,難道還會害宗門弟子不成?」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看似無意地提了一句,「你青雲峰上的那個弟子,叫李凡是吧?年紀輕輕,鍊氣三層都能在煉丹上贏了顧長老的弟子趙珩。潛力非凡呀,此次讓外門弟子參與試煉,也是給那孩子一個機會,讓他見識見識真正的修仙界兇險,免得在你青雲峰待久了,忘了修仙之道艱難。要知道,玉不琢不成器,說不定,經過這次試煉后,你那弟子也會像你一樣,順利突破瓶頸呢」
這話一出口,青雲心中瞬間明了——哪裡是給李凡機會,分明是沖著李凡來的!他知道自己護著李凡,尋常手段難以動他,便借著試煉的名義,把李凡扔進黑風峽谷這趟渾水裡,要麼讓李凡死在妖獸口中,要麼讓顧天策或趙珩在混亂中動手,事後只需推給「試煉意外」,誰也挑不出錯處。
更重要的是,大長老真正忌憚的,是她自己。
青雲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她今年剛滿三十,築基九層的修為,在天水宗百年歷史里,都是最年輕的築基高階修士。宗門內早已有人議論,說她若能順利突破金丹,未來未必不能超過宗主。可賀天翔呢?一百九十八歲的年紀,卡在金丹一層已有整整三十年,修為毫無寸進。這些年,他不止一次想拉攏自己,讓自己歸入他的派系,甚至暗示要將大長老之位讓給她,都被自己婉拒。
拉攏不成,便開始打壓么?他怕自己真的突破金丹,威脅到他大長老的地位;此次改動試煉規則,既是要除李凡,更是想藉此擾亂她的道心——若李凡真在試煉中出事,她必然會心神動搖,屆時突破金丹的幾率,便會大大降低。
「大長老倒是『用心良苦』。」青雲抬起頭,目光清亮,沒有絲毫退縮,她雖然知道李凡的真實境界,但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只是李凡不過鍊氣三層修為,黑風峽谷對他而言,根本不是歷練,而是死路。若他真死在試煉中,宗門弟子怕是會議論,說大長老為了『歷練』,不惜犧牲外門弟子的性命,屆時宗門顏面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