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很淡,像是不經意掃過,卻帶著一絲探究。李凡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下坐姿,玄鐵面具重新遮住大半張臉,只留一雙眼睛看向窗外。沒過多久,那道目光就收了回去,只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像是在權衡什麼。
第三日清晨,飛舟忽然減速,艙內的修士們都察覺到了動靜,紛紛推開隔間門。李凡也走了出去,只見拍賣行的管事站在艙門口,手裡拿著一面青銅鏡,鏡面上映著遠方的輪廓——那是一片連綿的山脈,山頂覆蓋著白雪,雲霧繚繞間,隱約能看到幾座巍峨的宮殿,正是天水宗的方向。
「還有半個時辰到迎客坪,都收拾好東西,別落下了。」管事的聲音比來時嚴肅了些,「到了地方,聽天水宗弟子的安排,不許私自亂走,更不許在山門外喧嘩。」
修士們頓時忙碌起來,有人檢查腰間的法器,有人把令牌塞進懷裡,還有人抓緊最後時間閉目調息。章一鳴和馬田和也走了出來,章一鳴正把玩著一枚玉符,馬田和則在整理衣袍,兩人臉上都帶著志在必得的笑。
王鐵柱扛著巨斧站在角落,目光緊緊盯著遠方的山脈,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隱忍,反倒多了幾分期待。柳如眉拔出短劍,指尖在劍刃上輕輕拂過,靈力注入的瞬間,劍身上泛起一層淡紫色的光暈,又迅速斂去。夏天淵收起摺扇,黑袍下擺掃過地面,腳步輕得像沒沾地,卻悄然後退了半步,和人群保持著距離。
李凡也摸了摸懷裡的通行令牌,令牌上的靈力波動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些。他重新戴好玄鐵面具,將氣息壓得更穩——隱息訣下,他看起來依舊是個平平無奇的鍊氣三層修士,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飛舟越來越低,迎客坪的輪廓逐漸清晰:那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塊刻著「天水宗」三個大字的石碑,石碑旁站著幾位穿青色道袍的弟子,手裡拿著名冊,正抬頭望向飛舟。
艙外的風變得更清晰了,帶著山間特有的草木清香。李凡深吸一口氣,知道這兩天的平靜終於要結束——迎客坪上,那場早被預料到的較量,很快就要開始了。
飛舟穩穩停下,拍賣行管事大聲說道:「天水宗的入門考核是明天,等會下了飛舟,一切聽候天水宗各位仙長的安排,明天考核通過的就可以留下加入天水宗,沒有通過的就過來此處,到時初九一早返程,過期不候,現在都下去找天水宗仙長報道吧,預祝各位道友都如願加入天水宗!」
管事說完,章一鳴和馬田和首先跳下飛舟,其他修士也依次跳下。
那拍賣行管事小跑著來到那幾名穿青色道袍的天水宗弟子身邊,那幾名弟子大約都是鍊氣五六層,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傲然,那管事低頭哈腰的遞過名冊,李凡看的清楚,那管事的悄悄塞給每個天水宗弟子兩塊靈石,那些弟子臉上才有了點笑容,對著管事微微點頭,收下了名冊。
然後一名天水宗方向看向李凡等人,「各位參加考核的都跟我來,我帶你們去考核的地方,不過警告大家一聲,不許四下亂跑,否則後果自負。」
參加考核的諸位修士連忙應是。
領路的天水宗弟子姓趙,腰間掛著塊刻有「天水外門」的木牌,腳步不快卻極穩,踩在迎客坪邊緣的青石階上,連半點灰塵都沒揚起。
他走在最前面,偶爾回頭掃一眼身後的修士,目光在章一鳴和馬田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許是兩人搶先下飛舟的舉動,讓他對這兩個鍊氣四層的修士多了絲印象,只是臉上依舊沒什麼溫度,只淡淡道:「山路有禁制,跟緊我的腳步,別踩錯石階,否則觸發了防護陣法,輕則被彈開,重則傷了經脈,可沒人替你們治。」
這話一出,原本還想交頭接耳的修士頓時收了聲,連章一鳴都收斂了幾分傲氣,目光落在趙姓弟子腳下的石階上——那石階是青黑色的,表面隱約有淡金色的紋路,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人工刻畫,仔細看時,紋路里還透著極淡的靈力波動,顯然是宗門布下的防護手段。
山路比想象中更陡,石階蜿蜒向上,兩旁是高聳的古松,松針上掛著晶瑩的露珠,風一吹就簌簌落下,沾在皮膚上帶著沁人的涼意。
空氣中的靈氣也越來越濃,比青陽城的坊市不知濃了多少倍,李凡悄悄運轉靈力,能感覺到靈氣順著呼吸鑽進體內,連之前打磨得有些滯澀的經脈,都隱隱鬆快了些。
他餘光掃過身旁的修士,見不少人都下意識放慢了呼吸,顯然也在暗自吸納靈氣,只有夏天淵依舊跟在人群末尾,手裡的摺扇慢悠悠扇著,彷彿周圍的靈氣與他無關。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座石牌坊,牌坊上刻著「天水境」三個篆字,字縫裡嵌著細碎的晶石,在陽光下泛著微光。趙姓弟子在牌坊前停下,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符,在牌坊中央的凹槽里輕輕一按——只聽「嗡」的一聲輕響,牌坊上的篆字突然亮起,一道淡白色的光幕閃過,隨即隱去。
「過了這牌坊,才算真正進了天水宗的外門地界。」趙姓弟子收回玉符,語氣稍緩,「裡面的靈植都是宗門培育的,不許亂碰,也不許採摘,哪怕是掉在地上的靈果,撿了也按偷盜論處,直接取消考核資格。」
章一鳴連忙上前兩步,臉上堆著笑:「趙師兄,不知明天的考核,具體是在什麼地方?會不會考靈力操控,或是實戰?我們也好提前有個準備。」他這話看似請教,實則是想打探考核內容,同時在趙姓弟子面前刷存在感。
馬田和也跟著附和:「是啊趙師兄,我們倆都是鍊氣四層,要是考核有需要合力的地方,還好提前做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