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天災大旱,還是洪水泛濫,只要鄉親們能像現在這樣,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就沒有咱們克服不了的困難。」
「你再想想,以前張志東當隊長那會兒,是個什麼光景?」
陸海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追憶和警醒。
「那時候,人心渙散,各顧各的,有點好處就爭得頭破血流,遇到困難就互相推諉。」
「結果呢?大家的日子過得有多難熬,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
劉大柱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低下了頭。
他當然記得,那時候,他和他手下那幫兄弟,被張志東那幫人欺負的有多慘。
陸海山繼續說道:「現在,好不容易把這股團結的氣勢給聚起來了。」
「我們不僅要保持下去,更要時刻記住,咱們能有今天,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咱們所有人艱苦奮鬥、踏實肯乾的這股勁兒!」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劉大柱的臉,語氣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這人啊,日子過好了,就容易犯糊塗。」
「外面的社會上,誘惑太多了。」
「吃的、穿的、用的……還有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
「稍不留神,就可能被迷了心竅,走上歪路,墮入萬丈深淵。」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到時候,就會變得跟張志東他們一樣,身敗名裂,人人唾棄!真到了那個時候,後悔都來不及了!」
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鎚,狠狠地敲在了劉大柱的心上!
他聽得心驚肉跳,冷汗都快下來了!
什麼叫「亂七八糟的人和事」?什麼叫「被迷了心竅」?什麼叫「墮入萬丈深淵」?
這……這不就是在說他和姚文鳳嗎?!
劉大柱的心裡,瞬間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緊張地琢磨著:難道……難道張桂蘭那個敗家娘們,昨天晚上真的把事情捅給海山哥了?可是……他又偷偷抬眼,覷了一眼陸海山的表情。
只見陸海山神色如常,語氣雖然嚴肅,但更像是一種對所有人的隨口提醒和敲打,並沒有那種針對他個人的嚴厲批評。
這又讓他感到疑惑。
不對啊……以海山哥的脾氣,如果張桂蘭真的告了狀,他肯定會火冒三丈,當場就把自己罵個狗血淋頭的。
甚至可能直接抹掉自己民兵連副連長的職位都有可能!
怎麼會是現在這樣不痛不癢的態度?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海山哥只是有感而發?
劉大柱心裡七上八下,亂成了一鍋粥。
他既害怕,又抱有一絲僥倖,腦子裡完全想不明白。
他不敢再往下深思,更不敢再跟陸海山搭話,生怕自己再多說一句,就露出什麼馬腳來。
劉大柱心虛地應了兩聲道:「是……是!海山哥說得對!我們都記住了!」
然後像是為了逃避什麼一樣,連忙扛起一把鐵鍬,對陸海山說道:「那……那海山哥,我趕緊去那邊看看溝渠通不通暢!」
說完,也不等陸海山再說什麼,便頭也不回地,一頭扎進了忙碌的人群中,開始了瘋狂的「埋頭苦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