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然後呢?
火併一時爽,後果火葬場。
殺了姜武軍,固然解氣,可他爹姜尚明還在。
一個軍區副司令,是他目前絕對無法承受的。
一旦事情敗露,公安機關介入,以姜家的背景和勢力,隨便給他安上一個流氓罪、故意殺人罪。
別說他自己,就連跟他走得近的人,都有可能跟著一起完蛋。
他陸海山不是孤家寡人,他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毀掉所有人。
所以,這件事必須要做,仇也必須報,但絕不能用這種最愚蠢、最直接的方式。
必須從長計議,並且要讓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陸海山的腦海中,如同放電影一般,閃過未來幾年即將發生的幾件大事。
忽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縮,腦子想到一個詞語,——嚴打!
沒錯,就是嚴打!
算算時間,距離那場席捲全國、雷厲風行的嚴打行動,已經不遠了。
在那場運動中,無數像姜武軍這樣的地痞流氓、犯罪團伙,都將被連根拔起的理掉。
這,才是他最好的機會!
他不需要親自動手,他只需要在恰當的時候,收集好足夠的證據,然後,將其遞到國家的手裡。
借刀殺人,這才是上上之策!
想到這裡,陸海山心中那股翻騰的殺氣,漸漸平息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謀划。
他整理了一下被野狗撕破的衣服,轉身離開了醫院。
眼下,報仇的事情不急於一時。
當務之急,是先處理好兩件事:一是安頓好王翔,讓他安心養傷。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黑市這條財路暫時斷了,他必須儘快找到新的、穩定的賺錢門路。
他思索片札,決定先去國營飯店一趟,還是要當面給孫滿倉道個謝。
當陸海山一身風塵僕僕地出現在國營飯店后廚時,孫滿倉正指揮著手下的學徒摘菜洗菜,準備中午的飯市。
「哎?陸老弟!」
孫滿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活,擦了擦手迎了上來。
此時飯店裡還沒上客,不算太忙。
孫滿倉拉著陸海山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壓低聲音,關切地問道:「怎麼樣了?你那個朋友,情況還好嗎?」
陸海山答道:「已經醒過來了,命保住了。」
孫滿倉鬆了口氣,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隨即又忍不住罵道:「他娘的!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下的手?這也太狠了!」
又是刀砍又是棍棒的,這他媽是往死里弄人啊!」
陸海山搖了搖頭,沒有接話,而是誠懇地說道:「孫大哥,昨天晚上的事,多虧了你。」
「這份情,我陸海山記下了。」
孫滿倉大手一揮,很是不滿道:「嗨!你跟我說這個!」
「謝啥?咱們是兄弟!兄弟有難,我能袖手旁觀嗎?以後再提這個字,我可跟你急啊!」
陸海山心中一暖,也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有些情誼,記在心裡,比掛在嘴上更重要。
他話鋒一轉,問道:「對了,孫大哥,我問個事兒。」
「你們國營飯店這邊,做菜用的牛、羊、雞這些肉食,都是從哪兒來的?」
孫滿倉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但還是如實回答道:「還能是哪兒?都是供銷社或者縣裡的畜牧站統一配送的。怎麼了?」
陸海山解釋道:「哦,是這樣。」
「我想的是,我要是能弄到貨,能不能直接供應給你們飯店?」
孫滿倉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要知道,這個年代物資緊張,即便是國營飯店,肉類的供應也是有定額的。
尤其是牛肉和羊肉,更是稀罕物。
如果陸海山真能搞到貨源,對他這個大廚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孫滿倉興奮地一拍大腿:「那敢情好啊!你要是真有貨,我這邊肯定能收!」
「咱們可以打個擦邊球,就以我們飯店採購『地方特色農副產品』的名義,從你這兒進貨。」「這樣一來,既解決了我們食材短缺的問題,你也能名正言順地賺錢,一舉兩得!」
他越說越興奮:「陸老弟,你要是能弄來新鮮的牛羊肉,甚至是野豬、野雞什麼的,我保證給你一個好價錢!」
陸海山聞言,點了點頭。
現在他心中大定,要的就是孫滿倉這句話。
一條全新的、穩定的、並且有國營單位做背書的賺錢路子,就此找到了。
搞定了新的財路,陸海山心頭的一塊大石落了地。
他跟孫滿倉又聊了幾句,約定好等他回村裡落實了貨源,再來詳談具體細節,隨後便告辭離開。
他本來想回醫院再看看王翔,但他想確定一下姜尚明是不是不在江城縣了。
便朝朝著軍區大院方向趕去。
吃一塹長一智,經過昨晚的驚魂一夜,陸海山這次變得格外小心。
他沒有駕著那輛驢車,而是選擇步行。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一頂半舊的鴨舌帽。
換掉了那件被野狗撕得破破爛爛的外衣,將自己偽裝了一下。
軍區大院門口,依舊是那兩個荷槍實彈的哨兵,站得筆直,神情嚴肅。
陸海山走上前,摘下帽子,露出一張客氣的笑臉:「同志,你好。」
那哨兵見是他,臉上的嚴肅表情稍稍緩和了一些,點了點頭
這時守門的大爺也看到陸海山,便打招呼道:「小陸同志,這是有什麼事?」
陸海山笑著說道:「大爺,我今天來,是想找一下王警衛。」
「不知道方不方便,麻煩你幫忙通知一聲?」
他找王警衛就是想打聽一下姜尚明。
上次因為黑市的事情,小王曾代表董開山出面警告過姜武軍。
大爺沒有多問,應聲道:「行,那你在這兒稍等一下,我進去幫你通報。」
「好嘞,多謝了!」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大院里傳來,穿著一身軍裝、身姿挺拔的王警衛快步走了出來。
王警衛見到陸海山,笑著說道:「陸海山同志?你找有什麼事?」
陸海山連忙迎了上去,問道:「王警衛,你好,不好意思,冒昧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