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讓陸海山勾勒出了一幅血腥而殘忍的畫面。
該死!
陸海山心中怒火中燒。
他沒想到,姜武軍這群人竟然如此喪心病狂,下手如此狠毒!
這一刻,他再也沒有心思去琢磨姜武軍為什麼敢這麼囂張,也沒有心情留在這裡吃飯喝酒了。
救人如救火!
他立刻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后廚那邊牽驢車,隨便給孫滿倉說一聲。
「孫大哥!」
孫滿倉剛把一盤香氣四溢、色澤紅亮的紅燒肉盛進盤子,正準備招呼陸海山,就見他一臉凝重地快步走了進來。
孫滿倉關切地問道:「哎?陸老弟,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陸海山語氣急切地說道:「孫大哥,實在對不住!」
「我家裡出了點急事,必須得馬上回去一趟!這頓飯,怕是吃不成了!」
孫滿倉一愣,連忙放下盤子,挽留道:「啊?這麼急?」
「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飽肚子啊!再說了,這都下午了,你趕回去也晚了。」
「來來來,先喝兩杯,吃完飯,晚上就在我這兒對付一宿,明天再走也不遲。」
陸海山神情嚴肅,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不了,孫大哥,真的有急事,人命關天!」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改天我再專門過來給您賠罪!」
見陸海山說得如此鄭重,孫滿倉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便不再強留。
他擦了擦手,說道:「行!那你趕緊去忙!路上注意安全!」
陸海山重重地點了點頭,也來不及再多說什麼,轉身便匆匆離開了國營飯店。
他快速解開拴在樹上的驢車韁繩,一躍而上。
「駕!」
他用力一抖韁繩,嘴裡發出一聲催促的吆喝。
那驢子便快速邁開四蹄,拉著木板車,「噠噠噠」地朝著城北的方向快速跑去。
陸海山的腦子裡,此刻只有一個念頭——找到王翔!
他一邊駕著車,一邊飛速地分析著剛才聽到的信息。
黑市就在城北。
姜武軍他們為了省事,大概率不會把人拉得太遠。
那麼,城北郊外的那片荒地,範圍就不會太大。
亂葬崗……
這個信息很關鍵。
陸海山對江城縣的地形還算熟悉,他立刻就想到了一個地方。
在縣城北門出去,沿著土路走上幾里地,確實有一片解放前留下的亂葬崗。
因為風水不好,又有些邪門的傳聞,所以一直荒廢著。
周圍幾十畝地都無人耕種,雜草叢生,成了野狗和蛇蟲鼠蟻的樂園。
如果不出意外,王翔,就在那裡!
驢車在顛簸的土路上飛馳,揚起一路塵土。
陸海山的臉色,比頭頂漸漸沉下來的天色還要陰沉。
他將那頭驢的速度催到了極致,恨不得能立刻飛到城北郊外。
當他終於趕到那片亂葬崗附近時,太陽已經完全落下了山。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迅速籠罩了整片大地。
這個年代,電力是稀缺資源,縣城裡的大街上都未必有幾盞亮著的路燈,更別提這荒無人煙的郊外了。
沒有月亮,沒有星光。
放眼望去,四周漆黑一片。
驢車停在土路邊,陸海山跳下車,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麻煩了。
這片荒地範圍也不小,地勢又不平坦,到處都是土坡和溝壑。
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里,想找一個人,簡直是難啊。
他扯著嗓子喊了幾聲「王翔……」
可回應他的,只有呼嘯而過的夜風,和遠處不知名野鳥的叫聲。
說實話,陸海山心裡清楚,他和王翔之間,算不上什麼真正的朋友。
他們更像是一種基於利益的同盟。
他需要一個他信的多的人打理黑市,後續自己好銷貨。
而王翔,則需要一個強大的靠山,來滿足他對金錢和地位的渴望。
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但陸海山同樣明白,若非因為自己,王翔絕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姜武軍和黃超真正要對付的人,是他陸海山。
王翔,不過是他們報復計劃中的第一個犧牲品。
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坐視不管。
如果今天他選擇退縮,任由王翔曝屍荒野,那他陸海山,還算個什麼男人?
更何況,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陸海山對王翔的為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個傢伙,身上確實有許多市井小人物的毛病——貪財、膽小、油滑得像一隻嗅覺靈敏的城市老鼠。
但他骨子裡,卻並不壞。
至少,他對陸海山交代的事情盡心儘力,對自己人講義氣。
否則,也不會有那幾個兄弟,寧願被打個半死,也不願背叛他。
陸海山有些煩躁地自言自語道:「媽的,要是貔貅和狻猊在就好了。」
以那兩隻狼的嗅覺,在這樣的環境里找個人,簡直是易如反掌。
正當陸海山一籌莫展,準備點燃一根火把,進行地毯式搜索的時候,一陣斷斷續續、此起彼伏的狗叫聲,忽然從不遠處的荒地深處傳了過來。
「汪!汪汪!」
「嗷嗚——汪!」
那聲音,凄厲而興奮,夾雜著低沉的嘶吼和爭搶的嗚咽,在這荒野里,顯得格外清晰和刺耳。
陸海山眼神一凝,立刻停下了腳步。
這個年代,物資匱乏,人尚且吃不飽飯,更別提是狗了。
那些無家可歸的野狗,為了生存,每天都得像幽靈一樣,在垃圾堆和荒野里四處覓食。
這麼晚了,居然有成群的野狗聚集在一起,還叫得如此瘋狂……
只有一個解釋——它們找到了食物!
而且是足以讓整個狗群都為之興奮的「大餐」!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從陸海山的腦海中閃過。
他不敢再有絲毫耽擱,立刻將驢車上的韁繩系在樹上,然後轉身,循著狗叫聲傳來的方向,快步沖了過去。
雖然心急如焚,但他留了個心眼,順手從驢車上抄起了一根手臂粗細的備用木棒。
又將那把用來防身的砍刀,從腰間的布套里抽了出來,緊緊握在另一隻手中。
他很清楚,飢餓的野狗群,其危險程度也是很高的!
借著微弱的天光,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荒草叢中穿行。
狗叫聲越來越近,當他撥開眼前最後一片灌木叢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