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翔疼得渾身劇烈地抽搐、顫抖,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慘叫過後,他反而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姜武軍蹲下身,欣賞著王翔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再次冷冷地開口逼問:「現在,我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一,喝了它。二,斷了這隻手。你自己選。」
求生的本能,最終還是壓倒了那可憐的尊嚴。
王翔看著黃超再次舉起的砍刀,看著自己那血流如注的左手,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只是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一動不動。
「哈哈哈哈!慫了!慫了!」
「剛才那股牛逼勁兒呢?現在怎麼變成慫逼了?」
周圍的小弟們見狀,爆發出了一陣肆無忌憚的嘲笑聲,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黃超見王翔終於屈服,臉上露出了極度滿足的變態笑容。
他走到王翔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解開了自己的褲腰帶。
兩個小弟獰笑著上前,粗暴地將王翔從地上架了起來,逼著他跪在黃超面前。
其中一人死死地掰住他的下巴,強行讓他的頭顱抬起,面向黃超。
下一秒,一股腥臭的液體,便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這臭烘烘的液體,淋了王翔滿頭滿臉,順著他的頭髮……流進他的嘴裡、鼻子里,浸濕了他的衣襟……
「哈哈哈哈哈哈!」
「喝!」
「給老子喝乾凈!」
「媽的,真他媽爽!」
看著這極具侮辱性的一幕,姜武軍、黃超以及他們所有的手下,全都爆發出了一陣瘋狂而病態的大笑。
笑聲在狹窄的巷子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和殘忍。
發泄完了獸慾,眾人似乎還覺得不解氣。
又圍著跪在地上的王翔,進行了一陣毫無章法的拳打腳踢。
「滾蛋!給老子滾出黑市!」
「記住,以後在江城縣,誰才是老大!」
直到把王翔打得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黃超才意猶未盡地停了手。
他轉過身,指著那些躲在遠處、噤若寒蟬的商販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都他媽給老子聽清楚了!」
「從今天起,我黃超,回來了!這黑市,還他媽是老子說了算!」
「以後誰要是再敢把東西賣給王翔這條死狗,就是跟我黃超過不去!」
商販們被他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魂不附體。
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現場鴉雀無聲,沒人敢應一聲。
黃超滿意地看著這一切,隨即對身邊的小弟遞了個眼神。
幾個小弟立刻心領神會,將已經半死不活的王翔和他那幾個同樣凄慘的兄弟,像拖垃圾一樣,拖到了一輛不知是誰家的驢車上。
他們拉著驢車,一路顛簸地來到荒涼的郊外。
又將車上的人拖下來,進行了一頓最後的「送行」拳腳。
「砰!」
隨著最後一腳踹在胸口,王翔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滾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路邊的雜草叢中。此時的他,渾身是傷,滿面血污,身上還散發著尿液的惡臭,早已不成人形。
在劇痛和屈辱的雙重摺磨下,他的意識終於陷入了一片黑暗,徹底昏死了過去。
就在王翔於荒郊野外承受著非人折磨的同時,國營飯店的陸海山正等著劉根生經理商議事情。
等了一會,孫滿倉急匆匆跑過來道:「陸兄,劉經理恰好外出辦事了,不在。」
「你先在這裡坐一坐,我們兩兄弟都好久沒一起吃飯了,我把這裡忙完陪你。」
陸海山見今天飯店的人確實多啊!
便索性擼起袖子,幫著孫滿倉一起,將剛從車上卸下來的那幾袋糧食往後廚的倉庫里搬。
今天的國營飯店,生意似乎格外的好。
隨著改革的春風悄然吹拂,這片曾經專屬於「公家」的領地,也漸漸揭開了它神秘的面紗。
以往,這裡是縣領導、機關幹部的專屬食堂和定點接待場所,尋常百姓輕易不敢踏足。
而如今,國營飯店也開始放下身段,對外營業。
一些手頭寬裕的家庭,或是想辦個體面酒席的人家,偶爾也會選擇來這裡下館子,嘗嘗大廚的手藝,體驗一把「幹部待遇」。
這時,飯店大堂里人聲鼎沸,喧鬧聲隔著幾道牆,都能隱隱約約地傳到后廚來。
陸海山沒太在意這股喧鬧,他只想等孫滿倉忙完,好好跟他聊聊牛羊肉銷路的事。
他扛著一袋玉米面,徑直走進了后廚。
「陸兄弟來啦!」
「海山,又送好東西來了?」
后廚里,幾個正在忙活的廚師和幫工都認識他,紛紛熱情地打著招呼。
陸海山笑著一一回應,將糧食碼放整齊。
沒過多久,孫滿倉也終於在前廳忙完了手頭的活計。
一頭扎進后廚,額頭上還冒著細密的汗珠。
他看見陸海山,連忙拉住他,一臉歉意又熱情地說道:「陸老弟,實在對不住,今天太忙了,怠慢你了!」
「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炒個硬菜,咱哥倆中午必須得喝兩盅!」
說著,他便繫上圍裙,準備親自下廚。
陸海山連忙攔住他:「孫大哥,不著急,你先忙你的,我等等就是。」
孫滿倉擺擺手道:「嗨,沒事兒!」
他一邊麻利地從掛著的豬肉上割下一大塊五花肉,一邊忍不住跟陸海山吐槽起來:「你是不知道啊,自從咱們飯店搞了這個什麼對外開放,這客人是一天比一天多。」
「我們這些人,從早到晚,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他將五花肉「啪」地一聲拍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切成均勻的薄片,嘴裡的牢騷也沒停下。
「這不,你看,剛又來了一桌!說是軍區大院的幹部子弟。」
「點名要吃紅燒肉、溜肉段,還要兩瓶好酒。」
「一個個咋咋呼呼的,喝酒划拳,鬧得整個飯店就數他們動靜大,真是不像話!」
孫滿倉撇了撇嘴,語氣里充滿了不滿道:「你說說,現在這普通老百姓,一年到頭,也就過年能盼著吃上一頓好的。」
「他們倒好,天天這麼大吃大喝,揮霍無度。唉,這時代變得可真是快啊!」
陸海山原本只是隨意聽著,沒太往心裡去。
可聽到「軍區大院」這四個字,他的耳朵不由得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