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武軍又饒有興緻地問道:「那個叫蘇晚晴的女人,真長得很漂亮?」
張猴立刻比劃起來說道:「軍哥,那女人皮膚很白,眼睛大的像葡萄,絕對是好貨色!」
姜武軍聽得是心頭一盪,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對張猴吩咐道:「猴子,這件事你辦得很好。」
「接下來,你繼續跟那個蘇晚晴保持接觸,再送點東西,多說點好話,把她給穩住了。」
「等她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就按照你說的,把她弄到縣城來上班。」
「到時候我倒要親自見識見識,能讓陸海山金屋藏嬌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姜武軍靠在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精光。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向陸海山的命門收去。
那蘇晚晴和那個嗷嗷待哺的私生女。
只要將這對母女牢牢控制在手心,就等於扼住了陸海山的咽喉。
他陸海山不是能耐嗎?
不是跟董開軍的關係匪淺嗎?
可那又怎麼樣!
在這個年代,作風問題就是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未婚生子,這可不是簡單的生活作風問題,往大了說,這就是流氓罪!
一旦捅出去,輕則身敗名裂,重則……那可是要吃槍子兒的!
姜武軍越想越得意,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
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里想著:陸海山跪在自己面前,像一條喪家之犬,苦苦哀求自己高抬貴手……
而他,姜武軍,將會成為這場博弈的最終贏家,徹底將陸海山踩在腳下。
奪回原本屬於自己那塊場子!
「哈哈哈哈……」壓抑不住的笑聲,在客廳里回蕩著。
……
當姜武軍還在為自己布下的局而沾沾自喜時,陸海山這邊已經風塵僕僕地抵達了縣城。
他此行的第一站,便是縣政府大院,拜訪副縣長李劍鋒。
此時的李劍鋒,正忙得腳不沾地。
春耕工作剛剛收尾,全縣各公社的數據報表雪片般飛來,等著他審批。
同時,最近這反常的天氣,也讓他心裡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明明才剛四月份,天氣卻一反常態地燥熱起來。
一連幾天都是艷陽高照,氣溫直逼盛夏。
走在田埂上,都能感覺到一股熱浪從乾裂的土地里蒸騰而上。
他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望著外面明晃晃的太陽,心裡不由得又想起了陸海山之前那番關於「大旱」的警示。
難道……真被那小子說中了?
這天氣劇烈變化,剛剛播種的秧苗怕是要出大問題!
就在他憂心忡忡之際,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一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正是他心頭正念叨著的人。
陸海山臉上帶著客氣的微笑道:「李縣長,沒打擾您工作吧?」
他的手裡還提著一小袋花生和水果。
李劍鋒一見是他,臉上的愁容瞬間化為驚喜。
連忙快步迎了上去,一把將他拉進了辦公室。
「海山同志!你來得正好!」「快坐,快坐!」
關上門,李劍鋒連水都顧不上倒,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焦慮和傾訴的慾望:「海山啊,你可算是來了!你看看外面這鬼天氣,都才四月啊,這熱得跟個火爐似的。」
「連續幾天都是高溫!我這心裡啊,真是七上八下的,就怕……就怕地里的莊稼出問題啊!」
在李劍鋒心裡,早已將陸海山當作了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了。
這份擔憂,他也只能在陸海山面前,毫無保留地吐露出來。
陸海山將花生和水果放在桌上,神情嚴肅,目光沉穩。
他沒有說任何安慰性的客套話,而是直截了當地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李縣長,我的看法沒有變。」
「當務之急,還是得抓緊時間,發動各公社大修蓄水池!」
他走到窗邊,指著遠處那條護城河,語氣十分肯定地說道:「您看,現在河裡的水位雖然比往年同期要低,但至少還有水。」
「我們必須趁現在,爭分奪秒,把這些寶貴的水資源攔截住,儲存起來。未雨綢繆,以防萬一!」
「大修蓄水池……」李劍鋒聞言,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當然明白陸海山的意思,也知道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可是……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
在全縣範圍內大規模修建蓄水池,攔截河道,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它需要調動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是一項耗時耗力的浩大工程。
眼下春耕剛結束,正是農閑的時候,調動人力倒是不難。
可錢呢?縣裡的財政本就緊張,哪裡擠得出這麼一大筆專項資金?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所要承擔的政治風險,實在太大了!
萬一,他這邊大張旗鼓地把蓄水池都修好了,結果老天爺賞臉,後面風調雨順,根本沒有出現他預想中的嚴重乾旱……
那他該如何向市裡、向省里交代?
興師動眾,勞民傷財,搞了個面子工程?
這個責任,他一個剛上任不久的副縣長,扛得起嗎?
到時候,恐怕不僅是他,就連支持他的人,都要受到牽連。
陸海山一眼就看穿了李劍鋒心裡的猶豫和顧慮。
他知道,對於一個身在官場的人來說,做事不僅要考慮對錯,更要權衡利弊,尤其是政治前途上的利弊。
他沒有長篇大論地去講什麼大道理,只是平靜地說道:「李縣長,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
「但是,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一個選擇題。」
「第一選項,我們賭天不下雨,賭大旱不會來。」
「這樣做的結果是,我們什麼都不用做,省時省力省錢,也無需承擔任何政治風險。」
「可一旦賭輸了,整個江城縣數十萬百姓就要面臨糧食絕收的風險,那將是天大的災難。」
「第二選項,我們現在就動手,大修水利。」
「這樣做,確實要耗費不少人力物力,您也可能要承擔一些壓力。」
「可一旦賭贏了,我們就能保住全縣的收成,保住數十萬百姓的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