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收割機?!」
「二十分鐘一畝地?!」
如果說剛才的烘乾房只是讓陳建平和公社幹部們感到震驚。
那村民們說的什麼手持收割機收麥子,以及村民口中那堪稱恐怖的收割效率,則直接讓他們的大腦宕機了!
怪不得!
怪不得二大隊幾大幾百畝地,能在短短不到兩天內就全部收割完畢。
陳建平身後的一個公社幹事,像是想到了什麼,失聲問道:「等會兒!你們剛才說……用拖拉機的柴油發動機?」
「你們……你們把隊里那台拖拉機的發動機給拆了?!」
這話一問出口,所有公社幹部的臉色都變了。
那可是拖拉機啊!整個公社都沒幾台的寶貝疙瘩。
發動機那更是核心中的核心,金貴得不得了。
這要是給拆壞了,那問題可就大了。
私自拆卸集體重大財產,這罪名可不比破壞生產小。
剛剛還在興高采烈邀功的幾個村民,看到領導們瞬間變得嚴肅的臉色,再看到一旁的蔣萬川那憤怒的眼神,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蔣萬川心裡都快把這幾個憨貨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了。
他本來就怕這收割機的事捅出去惹麻煩,一直藏著掖著,沒想到被這幾個嘴上沒把門的給說了出來了。
現在想捂都捂不住了!
那幾個村民嚇得脖子一縮,支支吾吾地不敢再開口。
關鍵時刻,還是腦子轉得快的劉大柱站了出來。
他往前一步,擋在村民和領導中間,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又帶著幾分理直氣壯,大聲解釋道:
「當時情況有多急,大家現在也是知道的。」
「之前陸海山看出馬上要下大暴雨,可幾百畝麥子等著收,光靠鐮刀,收到猴年馬月也收不完啊!」
「不拆發動機做個最強力的收割機出來,那些麥子現在就全泡在水裡了!」
他話鋒一轉,拍著胸脯保證道:「而且,陸海山早就把發動機原封不動地裝回去了。」
「不信你們現在就可以去放拖拉機的倉庫看,那台寶貝拖拉機,現在完好無損,一根毛都沒少,隨時都能下地幹活!」
劉大柱這番話,有理有據,情急之下又不失分寸。
既解釋了拆發動機的必要性,又打消了領導們的顧慮。
陳建平聽完,那顆剛剛提起來的心,又緩緩放了下去。
拖拉機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但緊接著,陳建平對收割機大的好奇心又增加的百倍。
烘乾房已經讓他大開眼界,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效率高得堪稱恐怖的手持收割機!
二十分鐘一畝地!
這是什麼概念?這簡直就是神話!
割了百畝的地,這個二大隊村民,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精氣神啊。
同時,一個更加實際、更加迫切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如果二大隊真的有這種大殺器,那現在是不是可以……
陳建平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不再糾結於拖拉機的問題,而是轉向蔣萬川,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蔣同志,這麼快就能收完幾千畝地的收割機,我必須親眼看看!」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現在一大隊、三大隊,還有其他幾個大隊的麥子可都還泡在水裡。
靠著那村民用鐮刀一把一把的割,等割完了,麥子都發芽了吧。
如果能把二大隊的這幾台收割機調過去支援,哪怕是在泥水裡作業,效率也絕對比用鐮刀強百倍。
能多搶回一畝地,公社今年的損失就能減少一分。
這不僅是減少損失,更是他陳建平將功補過的關鍵一步啊。
蔣萬川一聽這話,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這幫當領導的,看見好東西就走不動道了。
這收割機可是他們二大隊的寶貝,是陸海山的心血,憑什麼要拿出去給別人用?
當初他們二大隊被陶軍卡水稻種子的時候,有誰替他們說過一句話?
現在遭了災,想起他們來了?
他內心一百個不樂意,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畢竟陳建平是公社一把手,而且說得冠冕堂皇,他沒法當面拒絕駁了他的面子。
蔣萬川眼珠子一轉,他攤了攤手,故作為難地說道:「陳主任,這……這幾台手持收割機,平時都是海山同志自己在保管著的。」
「現在嘛,應該都在他家裡放著。要不……咱們去他家看看?」
說這話的同時,他極其隱蔽地給旁邊的李大勇遞了個眼神。
眼神里的意思是讓李大勇趕緊去給海山通風報信!
讓他提前有個準備,想好說辭!
李大勇也是個機靈人,瞬間心領神會。
他趁著陳建平正和別的幹部說話的工夫,悄無聲息地從人群後退了出去,一轉身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他先是沖回隊部辦公室,想找陸海山,卻發現撲克牌還攤在桌上,人卻不見了。
一問才知道,陸海山見這邊沒什麼事,已經先回家去了。
李大勇不敢耽擱,拔腿就往陸海山家狂奔。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冰冷刺骨的。
李大勇也顧不上,一口氣跑到陸海山家門口,連門都來不及敲,直接撞了進去。
「海山!海山!」
陸海山此刻正在堂屋裡,陪著沈文靜喝著熱乎乎的茶水,給沈文靜指導她不懂的英語。
他看雨勢太大,不放心等會沈文靜一個人回去,正尋思著等會再送她回去。
冷不丁被闖進來的李大勇可把他嚇了一跳。
陸海山看著他那副落湯雞的模樣,問道:「大勇叔?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急?」
沈文靜趕緊給李大勇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
李大勇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喝了一口茶水他緩過氣來,一抹臉上的雨水,激動地說道,「海山,先給你說個大好事!」
「公社的陳主任他……他可誇你料事如神呢,說你立大功啊!」
陸海山談談說道:「嗯……陳主任還沒走嗎?」
李大勇又說道:「還沒走,他和蔣隊長還在欣賞你的做的烘乾房呢。」
「現在外面好幾個大隊都淹了,縣裡也下了緊急通知,讓各大隊搶收麥子。」
「陳主任看到咱們這兒不僅沒事,麥子還烘乾了,人都驚呆了。」
「一個勁兒地誇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