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山說道:「這些東西還是需要成本的,也需要你花力氣打點。你要是不收,這事就別辦了。」
王凱見陸海山態度堅決,推脫不過,最後只得苦著臉,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抽了兩張,也就是二十塊錢。
小心翼翼說道:「哥,真用不了這麼多,這些真的不值錢,二十塊足夠打點關係了。」
王凱又一臉真誠地說道:「您放心,一個星期之內,我保證把東西給您湊齊了!」
陸海山見狀,這才點了點頭。
當晚王凱熱情的招待了陸海山,吃飽喝足了,陸海山就在王凱家待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陸海山便前往江州市的長途汽車。
此次目的地是江州大學。
此行的目的當然是依託江州大學雄厚的科研力量,一方面是為他腦海中的「滴灌技術」尋找一個權威的理論支持和試驗田,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解決眼下最棘手的春耕種子問題。
他知道,暴雨之後,緊接著的將是長達數月的乾旱。
水稻這種高耗水作物,恰恰是驗證滴灌技術節水效果的最佳載體。
而他要找的人,正是江州大學農學系的副主任、副教授——孫輝。
去年,在江城縣政府那場關於滴灌技術的小型報告會上,孫輝教授就在現場。
當時,這位醉心於農業技術研究的老專家,就對陸海山那超越時代的見解和構想讚不絕口,會後還特意拉著他聊了很久,並熱情地邀請他,有時間一定要去江州大學,大家一起合作,把這個利國利民的技術真正搞出來推廣出去!
趕了幾個小時的車,終於到江州大學,作為江陽省的最高學府,門口那塊由某位大人物親筆題寫的牌匾,顯得莊嚴肅穆。
高大的梧桐樹在道路兩旁投下斑駁的光影,騎著「永久」牌自行車的學生和老師們來來往往,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
陸海山站在大門口,一身洗得發白的土布褂子,腳上一雙沾著些許黃泥的解放鞋,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這副打扮,在門口保衛處安保眼裡簡直就是一個可疑人員。
「哎,幹什麼的?」
果然,他剛想往裡走,就被一個30出頭的年輕保衛處工作人員給攔了下來。
「同志你好,我找人。」陸海山客氣地說道。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后說道:「找誰?有介紹信嗎?」
「我找農學系的孫輝教授。」
保安嗤笑一聲,鄙夷看著陸海山說道:「孫教授?」
「孫教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介紹信!沒有介紹信一律不準進!這是規定!」
陸海山眉頭微皺。
他知道這年頭規矩大,正當他琢磨著辦法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小王,吵吵嚷嚷的,出什麼事了?」
只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頭髮略顯花白,但精神抖擻的中老年人,推著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杠自行車,正走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乾淨的白襯衫,腋下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渾身都透著一股學者的儒雅之氣。
他正是孫輝教授。
那個叫小王的保安一看到來人,立馬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笑臉,一路小跑過去:「孫教授,您回來了!」
「沒什麼大事,就是這人,非說要找您,又拿不出介紹信,我正按規定辦事呢!」
他說著,還得意地朝陸海山的方向瞥了一眼。
孫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眼睛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驚人的神色。
孫輝扔下自行車,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陸海山面前喊道:「哎呀!陸海山同志!」
他激動地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陸海山的手。
「真是你啊!陸海山同志!我上次回縣裡開會後,就一直對你念念不忘,還跟系裡的同事們念叨,說咱們江城縣出了個了不起的農業技術人才。「
「上次邀請你,還以為你不來,沒想到你今天真的來了!這可真是太好了。」
這時門口的保安都看傻了眼,不可思議嘀咕道:這……這是什麼情況?
孫教授,他們農學系德高望重的副主任,全校知名的專家,竟然對一個穿著土布褂子的鄉下泥腿子,熱情到了這個地步。
小王的臉,瞬間變的煞白,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踢到了一塊披著麻袋的鐵板!
孫輝拉著陸海山的手,一回頭,看到小王那副見了鬼的表情,眉頭一皺,呵斥道:「小王!你這是什麼工作態度?陸海山同志是我們學校請來的貴客。」
「還有!不管是誰,你們態度好一點,我們江州大學的門,可不是衙門口。」
一連串的帽子扣下來,小王嚇得腿都軟了,連忙點頭哈腰地沖著陸海山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陸同志。我……我……」
陸海山淡淡地說道:「孫教授,算了,他們也是按規定辦事。」
孫輝這才作罷,狠狠地瞪了小王一眼,然後扶起自己的自行車,熱情地對陸海山說:「走走走,海山同志,別在門口站著了,到我辦公室去!我那兒正好有剛從福建帶回來的好茶葉,咱們邊喝邊聊!」
說著,他便親熱地攬著陸海山的肩膀,一路朝著辦公樓走去。
孫輝的辦公室里,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和資料,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舊紙張的味道。
「海山同志,這次來江州,是有什麼事嗎?」孫輝親自給陸海山倒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迫不及待地問道。
「孫教授,我的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陸海山開門見山,沒有絲毫的客套,「我這次來,是想和咱們江州大學,和您,談一個合作。」
「合作?」孫輝的興趣更濃了。
陸海山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是的。上次我跟您提過的滴灌技術,我們二大隊,已經基本搞出了一套試驗系統。」
孫輝手剛坐下,聽到這話他猛地站起身,湊到陸海山面前,激動地問道:「什麼?」
「你說的是真的?系統已經建成了?這麼快!」
陸海山看著他,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基本建成了。」
「但是,在實踐中,我也遇到了一些技術瓶頸,光靠我一個人閉門造車,很難突破。所以,我希望能得到您和貴校的專業技術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