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張志祥愣了,他沒有想到,蘇晚晴竟然是懷著自己的孩子。
胡琴一直觀察著張志祥的表情,見張志祥有一些疑惑,便立刻說道:「志祥呀,今天那麼多客人在,所以這話我不好說,這不就趕緊過來給你解釋解釋。晚晴這孩子就是傻,上一次是被張志東那狗日的騙到看守房那邊去的。」
「張志東說要給咱們家補發小麥種子,因為數量太多,所以不敢放在二大隊隊部這邊,免得被其他人看到,只有偷偷藏在看守房那邊,讓蘇晚晴去取。蘇晚晴這就傻乎乎跟著去取了,哪知道不知道怎麼的,看守房的門被關了又被鎖住了,所以才會發生後面的一些事情。」
「晚晴一直想給你解釋,但是知道你也不相信,但她敢對天發誓,她肚子裡面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她和張志東根本就沒有在一起過。」
張志祥聽到這話的確有一些疑惑,但是劉霞可不信,她對胡琴實在是太熟悉了。
胡琴這個人嘴巴伶俐,死人都能夠說活,而且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鬼知道她說的這話到底是真還是假。
劉霞打斷胡琴說道:「我咋知道你說的是真還是假的?蘇晚晴和張志東在看守房那邊,可是被很多人都看到的,整個二大隊、整個公社都知道。」
「現在你給我說懷的孩子是張志祥的,孩子在肚子裡面我們可不知道!」
張志祥聽母親這樣一說,也趕緊說道:「就是,我們才不吃這一套,我可不想當這個便宜老爹。」
胡琴笑著說道:「親家母,話不要說這麼絕對嘛!今天你們都來提親了,那就證明認可這門親事。我跟你說呀,我可是帶蘇晚晴找公社的老中醫看過,也找菩薩算過,蘇晚晴肚子里的那絕對是個大胖小子,而且絕對是志祥的孩子。」
「不信等這個孩子生出來,你們看一看,到底是張志祥的還是別人的?」
胡琴又笑了一聲說道:「這大胖小子呀,可不是誰的肚子都能生出來的。看看那個姚文鳳和張志東結婚幾十年,那還不是只生了一個小丫頭片子。」
「可別到時候呀,這蘇晚晴嫁給了別人,這孩子真認了別人當爹,那他的親生老爹可就遺憾嘍!」
一聽這話,張志祥和劉霞心裡都狠狠一跳。
張志祥也老大不小了,都快40歲的人了,雖然死了一個老婆,但無論是去世的那個老婆,還是張志祥以前談的朋友,肚子里都沒動靜,別說是男孩,一男半女都沒留下來。
要是蘇晚晴肚子里真的是男孩,那張家就有后了呀!
胡琴說的這話,劉霞的確得好好考慮。
胡琴這麼肯定蘇晚晴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張志祥的,那肯定有道理的。
這兩個人都比較心動了。
胡琴放出大招說道:「志祥,你就和晚晴結婚,多的不說,到時候晚晴生出的孩子要不是你的,或者不是男孩,你們隨時離婚都行。可別到時候真後悔啊!」
張志祥急忙看著劉霞,他拿不定主意,得讓自己的老媽拿主意。
劉霞也在考慮,她考慮的就是蘇晚晴的肚子里是個男孩,讓張家有后。
他基本上已經被說動了。
農村的人,對生男孩的渴望可是非常大。
這種渴望大到就算你生不出男孩,同族某家人過繼一個給你,你也得高興得不得了,因為這一族就有后了。
劉霞甚至想著,她的兒子張志祥也是結過婚的人,和上一任老婆在一起十多年,可這十多年對方肚子動都沒動過,生不出小孩。
這蘇晚晴好不容易懷上了個孩子,保不準就是個男孩。
往最壞的方面想,就算蘇晚晴懷的是張志東的孩子,那隻要是個男孩,她劉霞也認了——張志東的老婆姚文鳳也是結婚十多年,只生了一個丫頭片子。
劉霞基本上認可了胡琴的說法,但她也是個精明人,立馬討價還價說道:「這要結婚呀,也不是不可以。我看蘇晚晴這丫頭也勤快,到時候嫁到咱們張家來,也是她的福分,咱們也不會虧待她。」
「但是今天的事情畢竟鬧得這麼大,而且蘇家的那些親戚朋友,還有二大隊的人都知道蘇晚晴懷了孩子。就算我們認可這孩子是張志祥的,也堵不了別人的嘴,避免不了閑言碎語。」
「所以我認為,要結婚可以,但是有條件:第一,咱們得寫一份承諾書,如果蘇晚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張志祥的,又或者不是個男孩,兩個人隨時可以離婚,蘇晚晴別想在咱們張家撈到一點好處。」
「另外,這彩禮啊,我們肯定是不會給了。」
前面的話胡琴還比較認可——兩個人都結婚了,以後離不離婚是以後的事,到時候蘇晚晴想撈住張志祥控制在自己手中,張志祥想離婚?做夢去吧!
再說了,說不準蘇晚晴懷的真就是男孩呢!
但是第二件事要求不給彩禮,這事她可不能答應——這彩禮可不是給蘇晚晴的,是給蘇建國的!
蘇建國還等著這個彩禮拿到三大隊去找劉秀琴提親呢!
所以胡琴立馬說道:「彩禮一分都不能少!結婚給彩禮是老規矩,放在哪裡都得給!更何況咱們家晚晴都懷了個男孩,彩禮沒加倍都不錯了,一分都不能少!」
劉霞冷笑說道:「誰知道是男孩女孩?何況這才懷孕兩個月不到三個月,孩子能不能順利生出來,那還說不定呢!」
兩個人僵持不下。
劉霞便退了一步說道:「三轉一響、36條腿,這彩禮我只給三轉和36條腿,這一響就省了。這是最後的條件。」
一響就是收音機,收音機可貴了,得賣100多塊錢,而且還得憑票,比自行車還難買。
收音機雖然是姚文鳳想辦法搞到的,但劉霞還想把這個收音機送給自己的弟弟——畢竟她弟弟家還有個外甥等著結婚,也沒彩禮,有個收音機總是好的。
胡琴想了想,這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可能什麼都沒了,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那行,就這樣定了!我覺得這婚期還是早一點好,上次找春里的先生算了,下周是個好日子,咱們就在下周風風光光把兩個孩子的事情辦了。」
劉霞也答應下來,兩個人又是親家母、親家母地相互喊著。
而張志祥那邊想著馬上要結婚了,迫不及待地就想把蘇晚晴「落實」在房間里好好親一把,他有些著急地對母親劉霞說道:
「這反正都要結婚了,要不咱們把蘇晚晴接過來住吧?」
劉霞當然知道自己兒子腦子裡打的是什麼歪主意。
張志祥這是光棍了這麼多年,看到女的就挪不開腳,一心想和蘇晚晴親熱。
可是蘇晚晴剛剛懷孕,前三個月是非常危險的,所以這事劉霞得制止,可別讓兒子做了什麼糊塗事,到時候蘇晚晴流產了,那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劉霞狠狠對張志祥說:「你慌什麼慌,著急什麼著急。這人都還沒娶回家呢,就讓她在家睡,咱們可沒這個傳統!」
張志祥也只有嘿嘿笑了一聲,斷了這個念想。
雙方把事情就這樣說定了,彩禮減少一些,婚禮如期舉行。
胡琴也長舒一口氣,女兒總算是嫁出去了,彩禮也能夠拿到了。
接下來幾天,陸海山和老爹陸遠平找了一個借口之後,便帶著足夠多的乾糧,再次進入荒野山地。
這一次兩個人的目的有兩個:
第一個就是在荒野山地裡邊套一隻羊,或者套一頭牛,做一個牛車或者羊車,這樣方便兩個人運輸物資;
第二個目的就是採摘中藥材,以及將湖泊里的翹嘴鮊多運送一些到溶洞的地下暗河去,這樣陸海山在縣城裡面販賣魚的時候會方便一些。
父子兩人一商量,決定套一隻牛要比套一隻羊的幫助大一些。
牛的力氣很大,可以拉車,而且好馴服。
但是套一頭牛,而且還必須保證這頭牛是活的,和當初用陷阱獵殺一頭野豬的情景是完全不同的。
獵殺野豬,倒是比較簡單,在必經之路設置陷阱,野豬只要進入陷阱那就算成功,至於掉入陷阱之後,是否死亡,是否受傷都不重要,反正陸海山需要的就是野豬肉而已。
但是捕捉野牛不一樣,捕捉野牛的目的是讓野牛幫助自己幹活,而不是為了吃牛肉。
所以野牛最好是不能夠受傷。
當陸遠平和陸海山來到了荒野山地下面的這一片草原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在二大隊的大山後面,居然還有如此美麗的地方。
陸海山上一次來草原也就是一個星期以前,但是入冬之後,草原景色的變化也是非常快。
之前陸海山來,還能夠看到草原這邊有一些綠色和黃色相間的草,可是這一次來,草原已經全部變成了枯萎的黃色,而且還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雪。
陸遠平看著這一幕簡直心曠神怡。
他無比感慨地對陸海山說:「海山啊,這僅僅隔了一座山,怎麼環境差別這麼大?」
陸海山嘿嘿一笑,隨後帶著陸遠平到湖泊旁邊的岸邊坐下。
從山上往下看,感覺湖泊就是一面翡翠,看著也沒有多大。
可是當你真正下山,來到湖泊旁邊的時候,你才會感覺到,這個湖泊巨大無比,一眼望不到頭。
陸海山說道:「爸,我說的那種翹嘴鮊魚就是在這個湖裡。我釣了三四條,最小的一條都有三十多公分長。這魚的味道我吃過,可鮮了,無論是用來紅燒還是清蒸那都是一絕。」
父子倆人都走累了,陸遠平一邊監視著周邊的野草,一邊找了一些枯樹枝,隨後點燃一堆篝火,兩人對著篝火席地而坐。
陸遠平說道:「咱們要大量捕撈這種魚,僅僅依靠釣魚可不行,得弄一張大網,這樣效率才高。咱們把野牛弄到之後,就回去織一張大網。」
說到魚的事情,父子倆人也的確餓了。
陸海山從背簍裡面拿出幾個土豆和紅薯,放進篝火堆里。
隨後又拿出一根魚竿。
汲取上一次的教訓,這一次的魚竿是陸海山在二大隊那邊自己做的,結實不少。
魚竿的竿身是用竹竿做的,總共有一米多長,陸海山選用的是最好的竹子,韌性非常強,就算是拉四五十斤的魚都不會折斷。
魚線也用的是不容易斷裂的棉線,拉四五十斤的魚也沒問題。
魚鉤是陸海山找了鐵針弄的大魚鉤,這一次的裝備就要比上一次用樹枝等簡易的東西弄的裝備要豐富多了。
陸海山嘿嘿笑了一聲,說:「爸,我們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吃個烤土豆和烤紅薯,我再試試能不能釣到魚,這一次你也嘗嘗翹嘴鮊的味道,這味道之鮮美,我保證你以前沒有吃到過。」
陸海山又從籮筐後面的一個小鐵盒裡面拿出了一隻大地龍。
地龍也就是蚯蚓。
這東西也是陸海山在麥地里找到的。
這個時代沒有農藥就是好啊,就算是蚯蚓也長得有大拇指那麼粗。
翹嘴鮊本來就是食肉性的魚類,看到這麼大的蚯蚓肯定喜歡。
陸海山將竹竿插在地上,隨後和陸遠平商量著怎麼樣才能夠捕捉野牛的事。
陸遠平是老獵人,雖然沒有弄過野牛但是弄過野豬,還是有些經驗。
「野牛和野豬一樣都是成群活動的,而且攻擊力非常強,我們如果貿然行動,不怎麼好弄。」
陸遠平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說道:「我建議還是跟蹤牛群的位置,看看牛群的必經之路,咱們還是挖陷阱。只要有牛從必經之路走過,那咱們就能夠捉到一隻。」
但是這個時候陸海山提出了一個問題。
他說道:「爸,但是你想過沒有,野牛的體積和重量肯定是遠遠大於野豬。」
「我們搞野豬都這麼費力,而且還是把野豬弄死之後從陷阱弄上來的。」
這野牛在陷阱裡面,我們怎麼搞?根本就弄不上來吧,何況我們還得保證野牛不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