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沒有想到,陸海山不僅懂得一些農業的科學技術知識,而且說話做事也是非常有條理,並且非常得體。
緊接著,陸海山按照賓客的順序,將這一條翹嘴鮊用勺子,完整地分給了在座的每一個人。
大家不多不少恰好合適,而且所吃的魚肉部分也沒有問題。
陸海山的這個分法讓陳偉簡直是大開眼界,陳偉都沒有想到,原來一條魚可以這樣分。
這樣分不僅把吃魚的美好寓意講給了尊貴的賓客。
更重要的是,陸海山用勺子分,就免得大家用筷子你夾一點我夾一點,把整條魚夾得亂七八糟,看著髒亂也不好下口。
陳偉不由得點點頭,他甚至已經動了心思,一定要把陸海山留在國營飯店。
有陸海山在的國營飯店,那江城縣國營飯店說不定真的能夠創建成為江州市最好的國營飯店。
江陽農業大學以及江州大學的這幫領導們也是非常開心。
剛剛這條魚上來的時候,他們就覺得味道一定會非常鮮美。
現在大家一品嘗,果不其然,這種翹嘴鮊清蒸之後的鮮味,那可是難以用語言去描述,就好像是將人沉浸於天地之間,每個細胞都在呼吸著湖水的靈氣,舒爽無比。
這種極致的鮮,遠遠超過雞肉,也遠遠超過羊肉。
劉主任也是一邊品嘗著,一邊點點頭說道:「這個翹嘴鮊呀,我以前在燕京開會的時候吃過一次,味道我是終身難忘。」
「沒有想到居然有幸能夠在江城縣吃到。說實話,這翹嘴鮊可是非常稀有啊。」
「你們江城縣把這道菜做得這麼美味,要比燕京那邊的還要美味,那可是有幾分水平的!這魚到底是哪個師傅做的呀?」
李劍峰看著陳偉,陳偉立刻說道:「各位領導,這陸海山做的魚味道怎樣。」
一聽這句話,劉主任和現場的這些專家教授們非常震驚,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陸海山做的魚居然也是絕美啊。
劉主任不由得對陸海山豎起了大拇指,誇獎說道:「李縣長呀,你們江城縣可得了一個大寶貝呀!」
「這陸海山同志廚藝不錯,農業知識也是非常豐富。」
「我今天就借著酒桌說一些心裡話,我覺得人才呀,就應該給他一個更好的發展平台。」
李劍峰也有一些震驚,他本來就知道,在沿海地區有翹嘴鮊,但是在內陸地區肯定少見。
他完全沒有想到,陸海山居然搞到了翹嘴鮊,而且還自己下廚做,還用這麼妥帖的方法把魚給分了。
這個陸海山身上的發光點實在是太多了。
李劍峰立刻給劉主任敬酒,說道:「劉主任的話說得極有道理,這事兒咱們江城縣肯定會慎重考慮,絕對不會埋沒任何一個人才!」
吃飯的時間,原本的主角應該是李劍峰以及江州市、江陽省的這些專家和教授們。
但江州市、江陽省的這幫教授好像對陸海山非常的感興趣,所以一直在和陸海山聊天。
詢問著陸海山對傳統農業和現代農業的一些認識,以及滴灌技術的一些實際操作和所取得的成效等等。
陸海山也是有條不紊地回答著這些專家和教授們的問題,當然陸海山也非常懂分寸,會把很多話語權讓給李劍峰。
李劍峰當然知道陸海山做這些事情的目的和想法,對陸海山更是非常的看重了。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吃完午飯,江州市和江陽省的高校領導以及專家們出門準備回學校。
在回學校之前,劉主任再次邀請陸海山到江陽農業大學那邊去看一看。
劉主任開玩笑說道:「海山呀,今天開會的時候我說讓你到江陽農業大學這邊來工作,可能一些身份和一些程序的問題暫時還辦不到。」
「不過我說這話也不是開玩笑的,我誠摯的邀請你到江陽農業大學這邊來看一看,指導指導我們農業現場的一些實踐課。」
「我覺得呀,農民同志,特別是像海山同志這樣懂得原理又懂得實踐的農民同志,才是我們這些學生們最好的老師。」
陸海山和李劍峰一起把吃完飯的領導們送出門,隨後,李劍峰叫陸海山到自己的辦公室來一趟。
陸海山只有非常抱歉地向劉根生請個假,因為劉根生還約他一會兒一起喝個酒呢。
再次來到李劍峰的辦公室,李劍峰說道:「海山,關於滴灌技術的相關報告,你再優化優化,就按照今天你在會場上的即興發言進行優化就行,優化之後儘快把報告交過來。」
「對了,你最好是親自交過來,不要通過公社裡。」
李劍峰對紅星公社現在也是深惡痛絕了,如果今天直接讓陸海山過來講解滴灌技術等事情,哪還會有這一茬的事情,也不會讓蘇成峰帶著江城縣一起出醜了。
李劍峰想想也覺得后怕,如果今天陸海山沒有來救場,只是依靠蘇成峰站在那裡胡言亂語、胡說八道,他李劍鋒不僅會被江陽省以及江州市的這些專家和教授看不起,也會被江城縣他的內心競爭對手以及看熱鬧的人看不起。
多虧陸海山,也多虧陸海山今天在縣國營飯店的表現。
陸海山說道:「放心吧李縣長,我儘快回去完善,爭取三天之內給你送過來。」
李劍峰點點頭,隨後他認認真真地打量著陸海山。
從他第一次去紅星公社二大隊考察的時候和陸海山見面,到現在,李劍峰一直沒有改變自己的看法,那就是陸海山非常出色,看著絕對不像是一個農民。
同時李劍峰也覺得剛剛江陽農業大學的劉主任一句話說的非常對,優秀的人才應該給他創造平台,不應該拘泥於身份。
要想讓陸海山去江陽農業大學工作,那肯定還比較困難,畢竟省上的農業大學在江州市,戶口可不好辦。
但如果讓陸海山在江城縣這邊的農業局或者是水利局等相關的部門工作,他李劍鋒還是能夠辦到的。
幹部身份說起來非常困難,得必須有知識有文化,當然最關鍵的因素就是得有學歷,只有取得中專文憑以上學歷的人才能夠叫做幹部。
但是這個幹部身份說簡單也簡單,其實有些時候只需要縣上領導的批條就能保障一個農民成為幹部。
李劍峰是副縣長,有這個資格去打批條,並且給組織部門打個招呼,讓陸海山讀半年的夜校,再讓組織部門完善陸海山的幹部資料就行了。
所以李劍峰很真誠地對陸海山說道:「海山,我覺得你在農村種地有一些屈才了,我想讓你到江城縣這邊工作,去農業局或者是去水務局,你看你意下如何。」
李劍峰是外地人,來江城縣想干出一番事業,那必須得有人和他站在一起。
從目前看來,陸海山是最好的選擇,但陸海山的身份是紅星公社二大隊的農民,對李劍峰的幫助不算太大。
如果陸海山能夠成為幹部,無論是在水利局工作還是在糧食局或者是農業局工作,絕對能夠發揮他自己的作用,成為李劍峰的得力助手。
陸海山也有一些意外,他完全沒有想到,李劍峰副縣長居然直接向他開口,邀請他在縣城來工作。
如果陸海山沒有重生,沒有荒野三地,李劍峰這樣邀請他肯定屁顛顛的就同意了。
在2020年之後,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職業當然是對普通人而言,那就是公務員,他現在直接成為公務員,那不是少走了幾十年的彎路嗎?
可是陸海山不願意,因為他有荒野山地,荒野山地能夠帶給他的東西要遠遠超過幹部的身份,更要遠遠超過他成為江城縣的一名公職人員。
陸海山重生而來,在重生之前他有太多的遺憾。
母親和姐姐去世的早,妹妹也因病而亡,和父親相依為命,父親卻早走了,此後他孤苦伶仃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了幾十年。
現在重生了,他一定要好好的守護家人,讓每一名家人都能夠過上好日子,當然更重要的就是讓每一個家人避免以前的那些悲劇。
如果他現在在江城縣工作,成為一名小小的公職人員,給家裡的幫助肯定會遠遠小於他利用荒野山地帶給家裡面的幫助。
當然陸海山也不傻,他現在得想辦法維護好和李副縣長之間的關係。
所以陸海山非常委婉地拒絕說到:「多謝李縣長你的關心和厚愛,但是我陸海山一個人粗野慣了,而且家人都在鄉下,我現在要是到縣城工作,我自己都沒辦法安心踏實下來。」
「不過李縣長你放心,如果在滴灌技術或者是其他方面需要我陸海山幫忙的,我一定是義不容辭。」
李劍峰見陸海山的態度如此決絕,便點點頭,但也更加高看了陸海山幾眼。
因為李劍峰知道,他剛剛開出的那些條件,要是放在其他人的身上,其他人早就屁顛顛地要到縣城來上班,還感謝李劍峰,但陸海山沒有,這證明陸海山並不是那種貪小便宜的人,而是有他自己的人生規劃。
李劍峰便說:「海山,你既然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勉強你了。」
陸海山借坡下驢說道:「李縣長,我還真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關心關心。」
隨後陸海山說道:「這一次我來縣城,一方面是給國營飯店這邊送魚,賺一些錢補貼一下家用;
另一方面,我也想把從山上採到的一些藥材賣出去。畢竟要過年了,還是想買一些年貨,沒有錢可買不到年貨。」
陸海山說了這話之後,故意露出有一些尷尬的笑容。
這個表情被李劍峰看在眼裡,李劍峰對陸海山的好感更甚,看看這陸海山多踏實呀,就算是賺錢也是踏踏實實的賺老實錢,沒有想過偷奸耍滑。
陸海山說道:「我想賣藥材,但是不知道賣到哪裡去,不知道江城縣這邊有沒有中藥店能夠收一些藥材?」
李劍峰說道:「這沒問題,你直接把藥材送到江城縣中醫院去,我一會兒讓秘書給江城縣中醫院的院長說一聲,你的這個藥材啊,他就按照市場價給你收購。」
一聽這話,陸海山可高興了,直接把藥材供應給醫院,那就穩當多了。
陸海山又說道:「李縣長,我在山上採到一隻老山參,可能有些年份了。」
「這老山參可是大補之物,具有極高的藥用價值。」
「其性溫、味甘、微苦,歸脾、肺、心、腎經,能大補元氣、復脈固脫、補脾益肺、生津養血、安神益智。」
「無論是大病初癒後身體的調養,還是日常的滋補強身,都有著顯著效果,對改善體虛乏力、氣短喘促、失眠多夢等癥狀十分有效。」
「我放在驢車上了,一會兒給您拿上來。」
李劍峰一聽這事兒,一方面是非常的感謝,另一方面覺得也是挺不好意思的。
陸海山上一次給他的靈芝已經幫了他大忙了,現在又要把老山參給他,他絕對不能夠收。他知道陸海山家裡面的生活還是挺辛苦的,如果家庭條件不差,誰沒事去山上採藥材啊?
去山上採藥說起來輕鬆就幾個字,實際上危險係數非常大,稍不留意就會受傷,江城縣每年上山採藥摔死的人也不是少數。
所以李劍峰良心上過不去,他連忙說道:
「海山呀,咱們倆人就不說這些了,這老山參我絕對不能夠收,你要麼留著自己用,要麼就賣到縣中醫院去,我馬上就讓秘書給縣中醫院打個招呼。」
陸海山見推辭不過,只有作罷。
李劍峰隨後把小王叫過來說道:「小王,這樣吧,我給你開個介紹信,你帶著海山同志去縣中醫院。」
「海山同志從山上采了一些藥材,縣中醫院就按照市場價格,能收購的就收購了,反正縣中醫院的藥材也是定期要去江城縣各個集市找葯農購買的。」
縣中醫院的藥材來源有兩部分,一部分是由江州市統一調配的,但是調配的數量非常小,根本就沒有辦法滿足縣中醫院的需求。
因此縣中醫院基本上每周都會派出採購人員在江城縣各大集市以及江城縣下屬的各個公社去找農民們買一些需要的中草藥,才能夠彌補草藥的需求。
在這個年頭,中醫因為價格便宜,而且藥材比較好獲得,所以很多民眾還是很信任的,而不像幾十年之後,中醫日漸衰落,大部分人都是看西醫。
小王立刻說道:「收到,我立刻帶海山同志去縣中醫院。」
陸海山先是回到了縣國營飯店,把驢子上的背簍取出來,背在背上,然後和王秘書一起徒步前往中醫院。
王秘書讓陸海山先在樓下等著,他拿著李劍峰開的介紹信,去找中醫院的院長說陸海山的事情。
而陸海山閑著無聊,也在底樓轉悠著,底樓是中醫的各大診室以及藥房和收費挂號處。
就在陸海山無聊的時候,他忽然聽見有一個診室傳來急促的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