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各有算計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紅油元宵字數:4482更新時間:26/04/18 01:37:25

張志東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郭茂田會在公社黨委會上告自己一狀。


一旦如此,他這個二大隊大隊長怕是當不下去了,明年的選舉,也肯定選不上大隊書記。


所以,他得趕緊找關係,保住自己大隊長的位置,確保明年能競選成功。


張志東的父親張凱龍雖是老紅軍,按理說在二大隊有些威望,但他年事已高,平日里深居簡出,手上也沒什麼實權。讓張凱龍出面,效果恐怕不佳。


思來想去,張志東立刻想到了在縣城糧食局當副局長的叔叔張凱顯。


糧食局可是個實權部門,副局長的權力比公社主任都大。


在這個年代,糧食局負責到各大公社收糧、賣糧,哪個公社要是和糧食局關係不好,逢年過節糧食局下撥的糧食,都不一定能按計劃足額供應。


張志東堅信,只要叔叔張凱顯肯出面,郭茂田不過是公社的小小副主任,就算心裡記恨自己,也無可奈何。


主意打定,張志東說走就走,顧不上張志祥和陳二虎等人,騎上二八大杠就往公社趕,準備坐公共汽車去縣城。


臨走前,他叮囑張志祥:「這幾天把陸海山一家人盯緊了,看看他們還想耍什麼花樣。另外,今天民兵連和治安隊那幫人里,誰幫陸海山說過話,你知道該怎麼辦。」


張志東這話,就是要張志祥好好整治那些人。


另一邊,回到公社的郭茂田仔細看著沈文靜寫的工作簡訊,連連點頭,滿臉欣喜地對她說:


「文靜啊,你不僅數學好,文字功底也了得!這篇簡訊寫得太棒了,言簡意賅、直奔主題,把咱們當代農民團結一心、共同抗災的精神風貌展現得淋漓盡致,非常不錯!」


沈文靜不好意思地回應:「郭主任,您過獎了,我就是按您的要求寫的。」


郭茂田點點頭,在簡訊上籤了字,吩咐道:


「去,把簡訊送到文印室,讓他們發傳真到縣政府辦公室。」沈文靜接過簡訊,轉身去找文印室的人。


等沈文靜離開后,郭茂田臉色沉了下來。


他親自拿起筆,寫了一份關於二大隊相關情況的報告。


報告里詳細揭露了張志東不團結村民、私自開閘放水、假公濟私等惡劣行為。


明天公社要召開黨委會,郭茂田打算在會上拿出這份報告,和黨委委員們討論,最好能藉此把張志東拉下馬,讓他再也當不成二大隊大隊長——在郭茂田看來,張志東當大隊長,就是二大隊的禍害。


郭茂田這麼做,有兩個原因。


一是張志東的所作所為實在太過分,他的為人和品行根本不配當二大隊大隊長;


二是出於公社內部的權力鬥爭考慮。郭茂田雖是公社副主任,但排名靠後,又是外地人,在紅星公社沒什麼根基。


而張志東是公社副主任陶軍的人。眼看公社主任陳建平即將退居二線,公社主任的位置空了出來,陶軍表面上是有力競爭者。


要是能通過扳倒張志東來打擊陶軍,郭茂田在這場權力角逐中獲勝的幾率就大多了。


想清楚這些后,郭茂田開始認真撰寫報告。


他堅信,既然這都是事實,明天在黨委會上,一定能藉此好好將陶軍一軍,且看陶軍到時候如何應對。


此時,在陸海山家,陸海山和陸遠平整理好院子后,坐在新建的土坯屋裡休息。


眼看就要吃晚飯了,林燕和陸海草在廚房忙碌著。


這段時間,陸海山家糧食充裕。


前些日子,陸海山從公社買來10斤麵粉和10斤大米,到現在都沒吃完。


一開始,林燕捨不得吃,總想把這些好東西留著,等逢年過節再吃,或者應急時拿去換紅薯。


在陸海山再三勸說下,她才依依不捨地拿出大米或白面,每天煮一點,但也不敢直接煮白米飯,而是摻著紅薯或其他粗糧,想著能省著吃。


最讓林燕和陸遠平驚訝的是,陸海山前幾天竟帶回來兩斤豬肉。


在這個年代,豬肉十分稀罕,農村人很難憑票和錢買到,一般只有逢年過節大隊殺豬時,按工分多少分些肉回家。陸海山一下子買兩斤豬肉,林燕直說他亂花錢,覺得要是拿去換糧食該多好。


可她也不敢真去換,畢竟整個二大隊沒有一戶人家敢隨意吃豬肉,一旦拿去換,被人懷疑起來,很多事就說不清了。


而且天氣雖冷,但豬肉放久了也會壞。


無奈之下,林燕只好把豬肉切成幾塊,每天吃個二三兩,其餘的掛在廚房灶頭。


這樣,廚房燒柴火時的煙能熏著豬肉,延長保存時間。


她甚至打算過幾天去公社多買點鹽,把剩下的三斤豬肉腌成臘肉,留著過年吃。


沒一會兒,晚飯做好了。


是紅薯、粗糧和大米混合煮成的濃稠稀飯,不再像以前那樣,一勺下去全是米湯。


還有用野菌小炒的豬肉。


這頓簡單卻美味的晚飯,讓陸海花饞得直咽口水。


陸海山這段時間在縣城和二大隊來回奔波,早已飢腸轆轆,接過陸海草遞來的碗,便大快朵頤起來。


晒乾的野菌泡發后,與豬肉一起熗炒,充分吸收了肉香,又保留著野菌的自然清甜。


陸海山夾起一塊肉和野菌,配上一口白嫩的稀飯送進嘴裡,蛋白質與碳水化合物的美妙碰撞,讓他食慾大增。


陸海花更是開心,這段時間天天都能吃到好吃的,沒一會兒就吃得肚子圓滾滾。


想起以前在別人家,每天只能吃爛紅薯和齁鹹的鹹菜,如今隔三岔五就能吃上白米飯和肉,她自然滿心歡喜。


而且自從家裡伙食變好,陸海花個子也開始猛長。之前6歲的她看著像3歲小孩,現在明顯長高不少。


陸海山相信,只要保證充足的食物、蛋白質和鈣,陸海花一定能長得和城裡同齡人一樣高。


大家吃得開心,可林燕的眼神中卻不由得露出一絲擔憂。


她親眼看見水池和井裡都沒水了,而陸海山今天還對公社領導打包票,說井裡明天就會有水。


林燕忍不住說:「海山,要是井裡沒水,可怎麼辦?」


聽到這話,陸海山和陸遠平父子倆相視一眼。


有些秘密,父子倆決定誰都不告訴。


陸海山寬慰道:「放心吧,媽。他們今天只是把透水層挖壞了,我重新修復之後,井裡還會滲出水來,明天一大早肯定有水。」


陸海山買了一頭驢后,省力多了。


用驢拉著轉盤,帶動定滑輪和動滑輪,就能把溶洞下面的水提上來,他和陸遠平只需要提桶往水池倒水,輕鬆不少。


比起林燕擔心井裡沒水,陸海山更憂心張志東等人的報復。


陸海草吃了一口飯,放下碗對陸海山說:「海山,今天咱們當著二大隊這麼多人的面,沒給張志東面子,郭主任還狠狠罵了他一頓。你說,張志東會不會報復咱們?」


陸遠平倒是樂觀:「這倒不用擔心。我看張志東能不能繼續當二大隊大隊長都懸。你沒聽見郭主任說嗎?該處罰的人一定要嚴懲,這不就是說張志東嗎?」


其實陸海山並不樂觀。


重生之前,張志東和張志剛兄弟倆步步為營,奪走了陸海山發現的溶洞和荒野山地,拿去縣裡倒賣,接著掌控國營工廠,最後進軍房地產,一步步從土農民變成身價上億的大老闆。


這足以說明,張氏兄弟絕非等閑之輩,不僅手段毒辣,在縣城肯定還有靠山。


陸海山知道,張志東的叔叔在縣城糧食局工作,糧食局可是實權單位,權力比公社大得多。


陸海山也了解過郭茂田的背景——郭茂田是南下幹部,雖有知識,但在江城縣根基淺薄。


所以,對於郭茂田說要嚴懲張志東,陸海山覺得未必能成功。


陸海山對父親說:「爸,你別這麼樂觀。張志東的父親是老紅軍,有一定威望,他叔叔還在縣城做官,郭主任未必能斗得過他們。」


果然,陸海山這話一出,眾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段時間,陸海山一直在琢磨,怎樣才能徹底扳倒張志東。


他明白,只要張志東倒台,陸家在二大隊的生存環境就能大大改善。


可如何讓張志東倒台呢?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張志東自己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


想到這,陸海山腦海中隱隱浮現出一段記憶。


那就是關於蘇晚晴的往事。


他記得,上輩子蘇晚晴拋棄自己,和張志祥偷偷在一起后,又覺得張志祥不如張志東有出息,於是轉而和張志東眉來眼去,最後兩人還發展出了不正當關係。


這件事被張志祥知道后,他卻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不作聲,因為張志祥還要依靠張志東賺錢、在二大隊立足。


所以後來,即便蘇晚晴和張志祥結了婚,她與張志東依舊保持著曖昧關係。


再往後,張志祥發家致富,蘇晚晴卻突然意外墜樓身亡。


陸海山一直覺得,這恐怕不是單純的意外。


那時張志祥已經很有錢,警方對蘇晚晴的死只是簡單調查便草草結案。


但在二大隊,許多人都在私下議論,認為是張志祥故意殺害了蘇晚晴。


至於原因,很可能是因為蘇晚晴在張志祥落魄時,和張志東不清不楚,甚至多次背叛張志祥。


陸海山堅信,只要在二大隊密切留意與蘇晚晴相關的事,就一定能等到張志東犯錯的時機。到那時,再略施手段,張志東必定在劫難逃。


陸海山見父母臉色凝重,知道他們在擔心張志東報復,便露出笑容安慰道:「爸媽,你們放心。」


「既然今天我敢把家裡有井水的事告訴郭主任,不怕得罪張志東,就肯定有辦法保全咱們家。」


「這段時間,不管是上山砍柴,還是去地里干農活,都小心些,最好結伴而行,別單獨行動。其他事情你們不用操心,我會處理好的。」


聽兒子這麼說,林燕還是忍不住擔心:「海山,你千萬要小心。張志東做事心狠手辣,還記得二大隊的光棍劉樹根嗎?就因為他家的瓦被張志東家的樹砸壞了,找張志東索賠,沒幾天就死在了黑石河裡。」


陸海山當然知道這件事。


在那個年代的農村,即便發生命案,只要兇手做得不留痕迹,又沒有監控,警方往往也不願深入調查,導致許多案件成了懸案。


對外,警方宣稱劉樹根是喝醉后失足掉入黑石河溺亡,但二大隊的村民心裡都清楚,他就是被張志東兄弟倆害死的。


陸海山安撫道:「媽,你別擔心,我心裡有數。」


吃過晚飯,陸海草和林燕洗完碗,餵了雞,又做了些雜活,便早早休息了。


等大家都睡熟后,陸海山和陸遠平相互配合,把溶洞里的水一點一點地運到水池中。


忙完這些,陸海山準備出門,他要去找一個人。


另一邊,劉大柱回到家,家裡沒什麼像樣的食物,媳婦用爛紅薯和樹根煮了一鍋粥。


他胡亂喝了兩口,還是覺得餓。看著面黃肌瘦的媳婦和嗷嗷待哺的幾個孩子,劉大柱心裡滿是愧疚。


他雖曾是民兵連的,也為張志東做了不少事,可到頭來沒得到一點好處。如今被開除出民兵連,這個月的工分沒了,以後連去大隊食堂吃飯都不可能了。


想到這些,劉大柱心煩意亂,睡不著覺,便起身到屋外溜達。


突然,他眼前一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抬了起來。顛簸了好一陣后,他被重重地摔在地上。還沒等他掙扎,一記悶棍就打在了他身上。


劉大柱不是傻子,立刻猜到這是張志東派人乾的,他大聲罵道:「陳二虎,是不是你狗日的!」


話還沒說完,又一悶棍狠狠砸在他身上。


劉大柱只覺胸口發悶,吐出一口鮮血。


對方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毆打,每一下都往死里打。


劉大柱只覺得頭昏腦脹,嘴裡滿是血腥味。


在意識模糊間,他聽到有人說:「弄幾個石頭,沉到黑石河裡面去。」


緊接著,又有人說道:「虎哥,黑石河這幾天沒水,淹不死人呀。」


就在眾人商量的時候,忽然之間一陣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