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多行不義必自斃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紅油元宵字數:2236更新時間:26/04/18 01:37:10

李芙蓉滿臉義憤填膺地說出這話,彷彿只要立刻把這事告訴張志東,張志東就能立馬為她主持公道似的。


全然忘了前段時間張志東偷偷開閘放水,只灌溉了張家的土地,根本沒顧及二槽溝那邊的田地。


人吶,往往就是這般奇怪。


要是條件比自己好很多的人突然賺了大錢,或許心裡不會有太多嫉妒,畢竟彼此差距大,夠不著。


可要是身邊的親戚朋友,平日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突然變得比自己有錢,那嫉妒的火苗就會「噌」地一下冒起來,燒得人寢食難安,渾身難受。


不管是李芙蓉,還是林家兩兄弟,一想到以前在自家屋檐下討生活的陸家,如今竟突然挖出了井水,還把麥地澆灌得生機勃勃,心裡就像被貓抓一樣,難受得不得了。


他們自家窮點倒也罷了,可絕不能容忍陸家過得比他們好。


想到就做,李芙蓉和林望飛趕忙前往張志東家,一心要把事情告知張志東。


然而,他們在門口又喊又叫,還使勁敲院子的門,卻始終不見張志東的人影。


實際上,張志東通宵打牌,還喝了酒,剛回到家,正在屋裡休息。


他心裡清楚,李芙蓉和林望飛來找他肯定是為了陸遠平或者是陸海山的事。


可張志東越是不理,這兩人就越是鬧騰。


本想好好睡一覺的張志東,被攪得不勝其煩。


雖說張志東對陸海山和陸遠平滿心厭惡,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會對林家的人有多好。


在張志東眼裡,林家的人又不姓張,本就不在自己關照的範圍內。


所以,林家的人死活,跟他張志東毫無關係,他也根本不想管。


被兩人吵得實在受不了,張志東乾脆出門,解開了家裡養的惡犬的鏈子。


那狗一下子就領會了主人的意思,悶聲吼叫著,猛地竄出大門,一口就咬住了林望飛的腳。


林望飛痛得慘叫一聲,拚命掙扎,費了好大勁才掙脫開來。


夫妻二人嚇得撒腿就往回跑。


等林望飛一瘸一拐地跑回家,捲起褲腳查看腳踝,好傢夥,腳踝處被惡犬咬出一個巨大的豁口,牙齒直接穿透皮肉,鮮血直流。


看到這場景,李芙蓉也嚇壞了,趕忙用地瓜酒和布條給林望飛消毒。


換做旁人,遇到這種事,肯定會把張志東罵得狗血淋頭。


可誰能想到,李芙蓉壓根兒沒責怪張志東,反倒把這筆賬算在了陸海山頭上,好像若不是陸海山不給他們水,他們就不會被狗咬一樣。


李芙蓉站起身,沖著豬圈那邊,也就是陸家的方向,大聲罵道:「狗日的陸海山!這井水是地下河的水,屬於大家的資源,你一個人霸佔著不拿出來共享,小心遭天譴!」


李芙蓉罵著罵著,罵累了,看著林望飛的慘狀,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而張雪梅看到這一幕,只是冷眼旁觀,連假意上前關心幾句的話都沒有,心裡還暗自罵著「活該」。


李芙蓉詢問林望飛要不要去公社衛生院看看,林望飛想都沒想,當即拒絕了。


開什麼玩笑,去公社看病肯定得花錢,家裡哪有那麼多錢啊,就算有錢,林望飛也捨不得花這筆錢。


李芙蓉一邊哭泣,一邊用布條仔細地給林望飛包紮傷口。


那傷口實在太大,沒有十天半個月,肯定難以癒合。


接近中午時分,張志東的酒終於醒了,但身上依舊散發著濃重的酒氣。


起床之後,他便朝著隊部走去。


在60年代人民公社化運動結束后,大隊的大食堂基本上都解散了,然而隊部還保留著一個食堂,對外宣稱是為大隊的幹部和工作人員提供就餐的地方。


可實際上,這裡早就成了張家的私人食堂。


張志東每年都會從大隊的生活物資里劃出一部分存放在食堂。


如此一來,張志東作為大隊隊長,張志祥作為大隊副隊長,陳二虎作為治安隊隊員,還有積分員張小麗以及治安隊的其他隊員,都能在這裡白吃白喝。


當然,條件好的時候吃得豐盛些,條件差的時候就只能將就著吃。


這段時間,食堂供應的是紅薯和粗糧粥,可即便如此,也比在家裡吃自家的糧食強。


吃午飯的時候,張志祥和陳二虎把陸家挖出井水的事情告訴了張志東。


張志東一聽,整個人都愣住了,問道:「你們確定陸海山家挖了一口井,井裡還有水?」


張志祥十分肯定地回答:「昨天晚上就有不少村民去陸海山家接水了。」


陳二虎更是補充道:「我早上特意去老松山那邊看過,陸海山家的田,土壤濕潤,麥苗長得十分茁壯。」


一聽這話,張志東心裡頓時失衡了,煩躁地說道:「這陸海山一家人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先是有縣城送糧食救濟,現在家裡又挖出了井水。」


張志東煩躁不已,張志祥同樣心急如焚。


張志祥湊到張志東耳邊,小聲說道:「東哥,這幾天我一直在黑石河那邊查看,發現黑石河的河水都快見底了。再這麼下去,咱們家的麥田也得乾枯。陸海山家挖出了井水,你看咱們能不能……」


張志祥一邊說,一邊做了個手勢,意思是直接把陸海山家的水井沒收充公。


陳二虎也連忙附和:「就是啊,東哥,咱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那井水充公得了。現在二大隊的地這麼乾旱,把井水充公用來灌溉,合情合理啊。」


張志東罵了一句:「你們說的這叫什麼屁話!」


「雖然一切生產資料歸公家所有,可陸海山家的井水畢竟是在他家院子里挖出來的。」


「大隊的人要是二話不說,就把人家的井水充公,這和土匪有啥兩樣?」


張志東倒不是怕被人說成土匪,而是他心裡清楚,要徵用陸海山家的井水,大隊說了不算,還得公社批准,這是個程序問題。


張志東心裡犯起了嘀咕,他知道陸海山和公社那邊的領導關係不錯,大隊要是貿然向公社打申請,公社不見得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