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治安隊員忍不住說道:「東哥,難道這件事就算了?咱們今天可丟盡了臉。陸海山的院子進不去,而且我們還在整個二大隊宣傳,誰要是敢去陸海山家幫忙,耽誤了上工時間,就扣誰的工分。結果倒好……」
後面的話治安隊員不敢說了,因為張志東也坐在陸海山院子里的桌子上吃飯喝酒。
張志東一腳踹在這名治安隊員的腹部,罵道:「你tmd是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以為我願意去那裡?要不是公社和縣城的領導來了,我怎麼會在陸海山家坐著。」
張志祥急忙給張志東重新倒了一杯水,說道:
「東哥,你消消氣。我們也是擔心這件事之後,村裡很多人對我們有意見。」
「總不能讓陸海山一家這麼猖狂下去。」
「過了春節之後,二大隊就要重新選舉。」
「今天陸海山這麼一挑撥,蔣萬川、李大勇等人完全站在了陸海山那邊。到時候真投票選大隊書記和大隊長,肯定對咱們不利呀。」
張志東看了看張志祥,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他現在雖然身兼大隊長和書記兩職,但春節之後肯定要重新選舉大隊書記和大隊長。
張志東的算計是,到時候把大隊長的職務交給張志祥,自己做大隊書記。
兩個堂兄弟穿一條褲子,在大隊里辦什麼事他都放心,整個二大隊還是他張志東說了算。
但是現在陸海山橫插一杠,情況對張志東不利。
就算到時候他依舊被選成大隊書記,也難保大隊長的職位不被其他人搶走。
張志祥惡狠狠地說道:「必須要給陸海山一點顏色瞧瞧。」
陳二虎鬼主意多,忽然想到一個點子。
陳二虎說道:「東哥,我有個想法,你看行不行?現在陸海山他們家宅基地明確了,有縣城和公社的領導做主,這一點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但是,咱們馬上就要播種冬小麥了。」
「播種冬小麥得合理分工,哪一家耕種哪塊田,這件事可是由你張隊長說了算。」
「既然陸海山、陸遠平他們一家和林家已經分家了,那他們當然不能耕種林家之前的那些耕地。」
一聽到這話,張志東緊鎖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了。
他拍了拍陳二虎的肩膀說道:「二虎,還是你的鬼點子多!」
張志東立刻展開想象,說道:「咱們就把陸海山一家的耕地安排在老松山下。」
老松山是本地人對二大隊一處荒山的稱呼。
之所以叫老松山,是因為山上長滿了松樹林。
不過這幾年乾旱,上面的松樹林基本上都死光了。
那些死掉的松樹也被村民們砍伐下山,要麼當木材燒了,要麼燒成木炭拿到公社或者縣城去賣掉。
所以現在山上光禿禿的,寸草不生。
張志東站起來說道:「老松山那裡有塊地,土地極為貧瘠,最關鍵的是沒有水源。讓他們在那個地方種冬小麥,要是種不好,我們就扣他們的工分。」
張志祥也補充道:「順帶殺雞儆猴,讓二大隊的人看看,得罪了東哥可沒有好日子過。」
張志東點點頭說道:「咱們就這麼干。山渠和咱們的溝渠都已經對接了,到時候無論是山上來水,還是黑石河來水,這個水都是最晚抵達老松山的山下。」
「水的分配可是咱們說了算,到時候把水給截斷,不給那邊灌水,看看他們用什麼水種冬小麥。」
張志東這樣說了之後,張志祥和陳二虎激動地鼓掌。「東哥,你真牛!這種點子你都想得出來。」
「就是呀,東哥,這個主意我們都沒想到。」
得到了解決辦法,張志東也非常開心,他說道:「到時候他們沒辦法種植冬小麥,沒水可怪不得我們。陳二虎,開閘放水的事情一直由你們治安隊負責,這一次你給我看緊嘍。」
陳二虎立刻拍著胸口保證道:「放心吧,東哥。由我看管水渠,別說是放水了,就算是一隻蟲子,我也不會放過去。」
張志東非常滿意地點點頭,說道:「行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明天咱們就在隊部那邊召開種植冬小麥的動員大會,順帶當著二大隊所有村民的面,給陸家安排那塊耕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安排耕地,看看他們能說什麼。」
眾人一拍即合。
半個小時后,張志祥就在隊部的大喇叭里大聲喊著:通知明天早上8點,在隊部召開二大隊的村民大會,即冬小麥種植動員大會,要求每家每戶必須安排人參加。
陸海山這邊正在幹活,聽見村裡的大喇叭在喊。
他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張志東他們要給自己穿小鞋了。
畢竟縣官不如現管,現在張志東還是二大隊的大隊長,而郭茂田和沈文靜又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待在二大隊。
正在釘木板的陸遠平聽見大喇叭喊叫后,說道:「海山,咱們分家之後,大隊都還沒給咱們分耕種的土地,應該是哪一塊呢?」
「明天召開動員大會,肯定要說這件事。我有點擔心張志東這個王八蛋,把一些不好耕種的地分給我們。」
陸海山輕鬆地笑著說道:「爸,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有那麼好的荒野山地,難道還怕他張志東?」
陸遠平聽兒子這樣一說,也放心下來。
他說道:「就是啊,咱們有荒野山地,怕什麼?」
「工分不夠就不夠,大不了年底分不了糧食,分不了豬肉,那我們也不怕。咱們父子兩人想辦法到荒野山地那邊去獵一頭野豬,再拿到縣城去換些糧食,可要比掙工分爽快得多。」
陸遠平這樣想著,幹活更加賣力了。
第二天早上,還不到7點,村子里就有不少人集中到了隊部,等待著張志東召開村民大會。
大家如此熱情積極,也是有原因的。
因為每次召開動員大會,都要安排分田的事情。
哪些田好種,哪些田不好種,大家心裡有數,當然都希望能分到好種的田。
同時,大會還要分派勞動工具,來的早且表現好的,手裡的勞動工具肯定要比後來的人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