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山還不清楚情況,林燕趕忙說道:
「昨天晚上,沈知青帶著公社的兩個工作人員給咱家送了50斤糧食。」
「說是因為你上過戰場立過功,縣城有個叫退役軍人複員辦公室的機構,籌集了糧食專門給你送來。」
「還說這糧食是軍隊那邊籌集的,直接送到參戰退伍軍人手上,連縣城都沒法插手。」
聽林燕這麼一說,陸海山這才回過神,確實有這麼回事。
上一輩子,公社也給自己送過50斤糧食。
可那時還沒分家,林燕為了一大家子,主動把50斤糧食拿出來交給林友高和陳素芳分配。
結果,陳素芳只給兩個兒子留下10斤糧食,剩下的40斤全拿到糧站賣了。
賣糧的錢,一部分進了她自己腰包,一部分給了林啟洪讀書用。
這可把陸海山氣壞了。
這一輩子,這種事肯定不能再發生。
李芙蓉和張小麗這兩個傢伙,果然是惹是生非的主。
李芙蓉就不用說了,沒分家的時候,她就總欺負林燕和陸家三姊妹。
現在見陸海山家突然有了50斤糧食,自然嫉妒得發狂,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然後讓所有人都來搶,這樣她就算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
至於張小麗,更是個仗勢欺人的主。
她仗著和張志東是親戚,混上了大隊計分員的職位。
她計分根本不看誰幹得好、幹得多,而是看誰跟她以及大隊長關係好。
關係不好的,哪怕幹活再吃苦賣力,她也打低分,就像林燕,辛辛苦苦幹完自己那份活,還去幫別人干,最後也不及格,只給5分。
關係好的,就算不怎麼幹活,她也給高分。
所以二大隊不少人為了讓張小麗在幹活時給高分,逢年過節沒少給她家送東西。
張小麗對此也是樂此不疲。
到後來,甚至形成了一種不成文的規矩,逢年過節要是誰沒給張小麗或者張志高家裡送東西,那不好意思,來年就等著被收拾吧。
整個二大隊,大部分有權有勢的公家崗位都被張志東一家人或者各種親戚佔據著,這些人都姓張,早就形成了利益團體,導致二大隊不少村民敢怒不敢言。
林燕接著陸海草的話說道:「就是啊,海山,你說這事兒該咋辦?」
「現在好多人都知道咱家有糧食了,你在外面還欠著些債,我擔心那些人會以此為借口,過來找咱們要債,還要利息。」
陸海草憤怒地說:「他們就是嫉妒咱家有糧食,故意為難咱們。」
陸海山陷入了沉思。
50斤糧食的事鬧得二大隊人盡皆知,這確實不是好事。
不管這些人和陸海山有沒有仇,只要陸海山家有50斤糧食,而他們沒有,他們就會把陸海山當成仇人,就算不當仇人,也會看陸家不順眼。
陸海山心裡明白,自己現在還羽翼未豐,一家老小又都住在二大隊。
目前主要有兩個矛盾,一是張志東一家,二是林家,和公社其他人其實沒什麼矛盾。
要是因為這50斤糧食,讓陸家在公社被孤立,那今後不管是自己還是家人,在二大隊生活、幹活都會處處不順。
陸海山不由得冷笑,這個李芙蓉可真夠歹毒的,她這麼大張旗鼓地宣傳,就是想把陸家孤立起來,讓整個生產隊的人都把陸家當成敵人。
不過陸海山並不害怕,他心裡早就有了主意。
陸海山對林燕說:「媽,咱們不是已經分家了嗎?」
「家雖然分了,但住房還是個問題。」
「首先這柴房太小,雖說我在旁邊搭了個小木屋,可就這柴房,爸、姐還有陸海花睡在裡面,實在不方便。」
「要不咱們想辦法再搭一間房子。」
陸海山想著先搭間木屋湊合著,等以後家庭條件好了,自己有錢了,再去縣城買些磚瓦,蓋磚瓦房。
陸海山繼續說:「搭一間小屋子,你和爸睡一間,我睡隔壁木屋,海花和海草可以睡那間小屋子,這樣方便些。」
陸海草聽了陸海山這個建議,不禁點頭。
她畢竟已經成年了,再和父母睡一個房間確實不方便,更何況還有個妹妹。
陸海山又說:「咱們還得在這兒用黃泥砌一堵夯牆,牆上面再做些木頭防護欄。」
「到時候我去山上找些刺巴栽在周圍,別人就鑽不進來了,把咱們和林家隔開。」
「不然他們從豬圈那邊就能過來,太方便了。」
「公社給我送糧食的事兒,肯定是李芙蓉在豬圈那邊看到的。」
咱們這個院子也得好好修整一下,現在亂七八糟的,又是亂石頭又是雜草。
修整好了,咱們就能在院子里餵雞餵鴨了。對了,還可以建一個簡易雞舍。」
林燕贊同陸海山的說法。
雖說只是簡單地修一間木房、砌些牆、建個雞舍、修整院子,但這工程也不小。
大家平時都在二大隊上工,只有休息時才能動手。
要是僅靠家裡人,真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完工。
就在林燕為這事發愁時,陸海山說:「咱們請二大隊和咱們關係好的人過來幫忙修房子、修圍牆,咱們管吃管喝,你看咋樣?就用大米給他們煮粥喝。」
陸海草一下子就明白了陸海山這麼做的目的。
這麼做是為了儘可能拉攏二大隊里和陸家關係較好的人,避免陸家被孤立。
就算大家都知道陸海山家有50斤糧食,但陸海山拿出一部分糧食款待大家,請大家來幫忙幹活,大家不但不會生氣,反而會誇陸家會做人、大方。
這樣一來,不管李芙蓉在外面怎麼宣傳、怎麼說,二大隊的大多數人都不會再聽她的,更不會記恨陸家有50斤糧食。
陸海草說道:「海山這辦法好。」
陸海山說道:「咱們等爸回來,就把這件事情給爸說。」
「讓爸好好想一想,二大隊哪些人和咱們的關係比較好?」
「哪些人平時還是比較中立,講究公平。」
「又有哪一些人,平時就知道欺負咱們。」
「欺負我們的人我們不怕,也絕對不會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