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平說完這話,用粗糙的手輕輕擦拭著林燕眼角的淚水,小聲對林燕說道:「行了,燕兒,別想了,以前那些糟心事都過去了。」
「咱們就按海山說的,分家了,往後就好好過咱們自己的日子。」
林燕堅定地點點頭。
陸遠平果斷地把柴房的門給鎖上,和林燕一起去上工。
林友高沒想到自己竟被這個上門女婿罵得狗血淋頭,而且還是當著兩個兒子以及兒媳婦的面,他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對著陸遠平大聲喊道:
「陸遠平,你這個沒良心的狗東西,你這麼做是要遭報應的!」
不就是50斤糧食嗎?50斤糧食有什麼了不起?我們林家不稀罕你這50斤糧食!」
林友高身體本就不好,罵完這話,便氣喘吁吁,差點倒在地上。
林望飛見狀,趕忙裝模作樣地過去扶住林友高,說道:「爸,別為這種小人生氣,林燕和陸遠平就是白眼狼,吃咱們的、喝咱們的,到頭來還怪咱們不是。」
剛才陸遠平和林友高算賬的時候,林望飛一個字都不敢說,因為他心裡清楚,當初自己娶李芙蓉的彩禮錢,絕大部分都是找林燕借的.
送給李芙蓉家的「三十六條腿」,也基本是姐夫陸遠平做的,所以他剛才不敢吭聲。
而且他找林燕借的錢,說好了要還,結果後面耍賴一直沒還。
林望鵬剛才同樣不敢說話,因為林啟洪今年讀中專的錢,確實也是找林燕借的,到現在都沒還。
況且每年林望鵬都要找林燕要20塊錢,說林啟宏在縣城生活成本高,讓她這個做小姑的支援一下。
此時見林燕和陸遠平走遠了,林望鵬也跟著說道:「這種人遲早遭報應,爸,您就別生氣了。」
李芙蓉可氣得不輕,她怎麼也沒想到,40斤糧食沒拿到手,反倒被林燕和陸遠平狠狠羞辱了一番,這算什麼事兒啊!
李芙蓉氣急敗壞地說:「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他林燕和陸遠平不是厲害嗎?不是有50斤糧食嗎?」
「咱們就把他們家有50斤糧食的事說出去,告訴整個生產隊,就說陸家有50斤糧食。」
「陸海山又喝酒又打牌,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現在有了50斤糧食,我就不信他們能睡安穩覺,我就不信那些債主不會找他陸海山要錢。」
「我倒要看看,這50斤糧食到底是吃到林燕肚子里,還是被別人要走。」
張雪梅這次也附和道:「對,咱們就得把這事說出去。他陸海山有本事能拿到公社給的50斤糧食,那以前的債就得還。」
「他陸海山欠債,我們還跟著遭殃,就前幾天,劉大強的媳婦看到我,還陰陽怪氣地問我還錢呢!」
「真是好笑,欠劉大強錢的是陸海山,又不是我。」
李芙蓉惡狠狠地想著,自己拿不到糧食,陸家的人也別想好過,非得把這事兒宣揚出去不可,他們得不到的,林燕和陸遠平也休想得到。
因為沒能拿到糧食,林望鵬和林望飛也沒心情去上工了,索性拍拍屁股去公社喝茶。
此時,乘坐縣城最早一班公共汽車的陸海山回到了公社。
他小心翼翼地背著背簍,這次收穫不錯,不僅把兔子和松茸全賣掉了,還買了5斤豬肉和20枚雞蛋。
反正都到公社了,陸海山也不急著回去。
現在上不上工對他來說無所謂了,在二大隊跟著大隊上工,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多少工分,就算把工分掙滿,到最後分到的糧食和豬肉也沒多少。
何況他還得罪了張志東,怎麼可能還能掙到高工分?
既然掙不了工分,那就在公社這邊逛逛,看看公社集市上有什麼可買的。
公社集市上賣的大多是農副產品,只要不是豬肉、糧食、食用油、鹽等國家管控的農副產品,大家都能在集市上買賣。
農副產品也不涉及投機倒把。
陸海山想著買幾隻雞仔或者鴨苗回去養,雞和鴨長得快,三四個月就能長大,鴨子生長速度也差不多。
長大之後就能下蛋,這些蛋除了自己吃,還能拿到集市上去賣,雞生蛋、蛋生雞,雞雞蛋蛋無窮盡也。
雖說二大隊這邊物資匱乏,但山裡食物多,到時候完全可以把雞鴨趕到山裡去養,當然在山裡養得小心野獸出沒。
陸海山果然在集市上看到了雞苗和鴨苗。
雞苗價格貴些,三毛一隻,鴨苗便宜些,兩毛一隻。
陸海山買了10隻雞苗和10隻鴨苗,總共花了5塊錢,他覺得這錢花得值。
把雞苗和鴨苗放進後背的竹簍后,陸海山便徒步準備回二大隊。
就在陸海山走到二大隊村口時,他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不是蘇晚晴是誰?
蘇晚晴今天像是特意打扮過,穿著整潔乾淨的衣服,梳了一頭好看的麻花辮,在村口東張西望。
蘇晚晴今天上工時,還專門問了林燕陸海山在哪裡,得知陸海山沒在山渠那裡上工,好像去了公社。
她又在二大隊找了個遍,沒看見陸海山,便在村口等著,果不其然等到了陸海山。
蘇晚晴看到陸海山後,有些激動,揮手喊道:「海山,你回來了呀?」
陸海山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悶著頭不願搭理蘇晚晴。
對於蘇晚晴這種女人,陸海山上輩子就把她看透了,更別說這輩子。
上輩子陸海山退伍后,因為生病加上家裡窮,和蘇晚晴徹底分手。
而蘇晚晴則憑藉自己的美貌和姿色,周旋在二大隊甚至整個公社的不少男人之間,既讓一些男人幫她幹活,又讓另一些男人給她錢。
最後蘇晚晴嫁給了張志東的堂弟,也就是治安隊隊長張志祥。
張志祥跟著張志東,利用陸海山發現的荒地,確實發家了。
90年代的時候,蘇晚晴也確實過了好些年好日子。
可張志祥這狗東西,根本不是個顧家的人,發財之後吃喝嫖賭,無惡不作,外面還養了好幾個小三。
蘇晚晴氣不過,要去捉張志祥的奸,結果被張志祥從窗戶推下去,直接摔死了。
張志祥雖然被抓了,但那時張志東已經是江城縣的政協委員,有錢又有關係,給張志祥安了個意外傷人的名頭,沒判幾年就放出來了。
對於這種趨炎附勢的女人,陸海山就算以前喜歡過,現在也毫無感覺,他根本沒理會蘇晚晴,徑直往前走。
蘇晚晴急忙追上去喊道:「海山……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