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山想著林燕這一輩子受的苦,內心就火冒三丈。
他昨天晚上見林燕拿麂子肉的時候,故意沒有多問。
一方面是考慮到林燕的情緒,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希望借著這個機會,讓林燕好好認清一下她的父母、她的哥哥和弟弟、她的嫂子和弟媳到底是什麼樣的德性。
陸海山也決定了,今天就算沒時間把松茸送到縣城去,那也得好好找陳素芳算一算賬。
看看到底是她自己跌倒在豬圈,還是林燕把她推倒的;看看到底是林啟洪給她的過期桃酥,讓她又吐又瀉,還是林燕給她的美味肉湯,讓她又吐又瀉。
見哥哥就要去公社,陸海花連忙跟了過來。
陸海花的手裡抱著一個黃桃罐頭,黃桃罐頭是自己臨走之前孫滿倉送給陸海山的。
這個黃桃罐頭很特別,是政府特供的,並不是市場上銷售的那種,所以在瓶子上印了「政府特供」這幾個字。
陸海花說道:「哥哥,哥哥,你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陸海花其實很想吃這個水果罐頭,畢竟水果罐頭她只聽別人說過,連見都沒有見過。
罐頭裡帶著黃色的透明汁液,還有裡面圓潤飽滿的黃桃肉,讓她看了就直咽口水。
但是陸海花一想到昨天晚上媽媽在外婆那裡守了一晚上的夜,連覺都沒睡,今天一早又把外婆送到了公社的衛生院,她心裡還是非常心疼林燕。
陸海花追上陸海山之後,舉起雙手捧著的黃桃罐頭,很認真地說道:「哥,我要把這個黃桃罐頭給媽媽吃。媽媽昨天辛苦了,媽媽也從來都沒有吃過黃桃罐頭。」
陸海花思索著說道:「媽媽吃一個,爸爸吃一個,姐姐吃一個,哥哥再吃一個。」
聽到這話,陸海山笑了。
他還誤以為陸海花要把這個黃桃罐頭給外婆吃呢,嚇得他正準備教育陸海花一番。
沒想到陸海花這麼有孝心,體恤到了父母的辛苦和不容易。
可是,一個黃桃罐頭裡面只有四瓣黃桃,陸海山開玩笑說道:「那海花吃什麼?」
陸海花一臉認真地說道:「海花只喝裡面的糖水就可以了,我聽說裡面的水也是甜的。」
「哈哈哈哈。」陸海山可高興了,他摸了摸陸海花的頭說道:「海花,你放心吧。今後你有吃不完的黃桃罐頭,你想吃多少哥哥就給你買多少。」
「真的嗎?」陸海花的眼睛一亮,這下開心極了。
她相信哥哥的話,相信哥哥的承諾。
兩個人緊趕慢趕,總算是來到了公社。
今天正是公社趕大集的時候,不大的街道熱鬧非凡,各種農副產品以及牲畜和家禽都擺在街道上售賣。
不過現在可不是趕集的時候,陸海山又拉著陸海花來到了公社的衛生院。
衛生院里,醫護人員都在忙碌著。
簡陋的病房裡,陳素芳躺在床上,手上打著點滴。
經過補液和補葡萄糖之後,她的身體也恢復了不少,雖然還有一點發燒,但是比起昨天晚上和今天凌晨已經好多了。
而林燕則在細心地伺候著陳素芳。
她用搪瓷盅接了一點溫水,用勺子一點一點地給陳素芳喂溫水。
醫生說過,要多給陳素芳喝水,這有助於退燒。
除了喝水以外,林燕還不斷地往返於衛生間以及病房這邊,用溫水給陳素芳擦拭身體,幫助其退燒。
就當陸海花要抱著黃桃罐頭興高采烈地走進病房,讓林燕吃黃桃罐頭的時候,被陸海山給叫住了。
陸海山想著,以林燕現在的情況,讓她離開,她肯定不會離開的。
而且陸海山也冷笑,陳素芳腰摔壞了,又發燒又吐又瀉,整個病房居然只有林燕在伺候她。
陳素芳最在乎的她的兩個兒子、她的大孫兒和小孫兒、她平時體貼關心的兩個兒媳婦,還有她的老公,全部都不在身邊。
這算什麼事兒?
真的把林燕當做奴隸來使喚?
陸海山拉住陸海花說道:「海花,你在隔壁的房間躲著,千萬不要出來,一會兒聽我的命令行事。」
陸海花雖然聽不懂,為什麼哥哥不讓自己進去,但是哥哥說的話她還是要聽,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說道
「好,那我就在隔壁,一會哥哥你叫我。」
陸海山摸了摸陸海花的頭後走了進去。
林燕看見陸海山走過來,有些手足無措地從床邊站了起來。
她當然知道陸海山對她這個外婆有意見。
林燕解釋道:「海山,你外婆她發高燒又吐又瀉,你大舅和三舅今天在隊上還有集體勞動要參加,我就在這邊守一守。」
陸海山根本就沒有看陳素芳一眼。
還沒等陸海山準備問話,陳素芳就不耐煩地對林燕說道:「這水都冷了,你還不喂我。醫生都說了,我不能吃涼的。」
林燕這才反應過來,又趕緊把勺子里的水放到搪瓷盅里,和溫水攪和一會兒之後,再用勺子給陳素芳喂水。
陳素芳這才勉強喝了一口,然後冷哼一聲,把頭轉到一邊。
陸海山握緊拳頭,如果打人不犯法,他恨不得把這個拳頭狠狠揍在陳素芳的臉上,看看這個死老妖婆到底有多作。
林燕好好在病房伺候她,她卻沒有一句好言好語,還在使喚人,這是做給誰看呢?
陸海山隨後把拳頭放鬆,他深呼吸一口,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隨後對陳素芳說道:「外婆,你老實說,你在豬圈是怎麼摔倒的?如果不是我媽及時發現你,你的臉早就被那些豬給啃爛了。我那兩個舅舅和舅媽污衊我媽把你推倒了,你是當事人,怎麼不解釋一下?」
林燕見陸海山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害怕一會兒兩人起衝突,趕緊拉著陸海山的手說道:「海山,過去的事,就不要說了。」
而陳素芳繼續把頭轉到一邊,閉著眼睛裝睡,根本就不回答。
不回答那就是默認林燕把她推倒了。
陸海山拉了拉林燕的手,給她安慰,意思是這裡交給他處理。
陸海山又冷笑一聲,問道:「你拉肚子,到底是怎麼拉肚子的,你心裡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