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素芳吐得稀里嘩啦、一塌糊塗,吐到最後自己實在是沒有東西可吐了,這才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床上。
這可把林燕忙得手忙腳亂,又要給陳素芳擦拭身上的嘔吐物,還要清理床單上的嘔吐物,而且陳素芳又在發燒,還得給她退燒降溫。
而睡在身邊的林友高被吵醒之後,不僅不幫忙,還非常嫌棄地說道:
「你搞什麼呀,林燕,你在搞什麼呀?你媽吐了,你不知道把她扶起來呀?」
「你看這搞的什麼呀,一床都是,臭死了。」
「你這還讓我怎麼睡?大冬天的,被子洗了晾不幹,我哪裡拿那麼多棉被出來?」
林友高非常煩悶地一通指責,全然忘記了家裡面無論是兒子還是兒媳,沒有一個來伺候陳素芳的,只有這個女兒林燕在伺候。
林燕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思去聽林友高的辱罵和指責,她急忙說道:「爸,趕緊去找一個板車,叫大哥和三弟過來,把媽送到公社衛生院去,媽這個情況有點緊急。」
林友高這才反應過來,他摸了摸陳素芳的額頭,發現陳素芳額頭燙得不得了,比昨天晚上還要燙,恐怕得有40度,而且人已經陷入了暈厥的狀態,還有一些抽筋。
林友高罵道:「讓你照顧你媽,你是怎麼照顧的?你看你媽現在都什麼樣了?」
林友高一邊罵著一邊走出卧室,喊道:「望鵬、望飛,你們快點過來,你媽快不行了。」
林望鵬和林望飛這個時候還沒起床呢。
雖然公社今天還是有集體勞動,男同志們要去山上挖山渠,女同志們要在山下修整溝渠,但是長期在家裡面懶散慣了的林望鵬和林望飛,就算要參加集體勞動,也是姍姍來遲,他們得睡到自然醒、睡舒服了才去。
聽見林友高這樣一催促,兩兄弟非常心不甘情不願地爬了起來。
林望飛還很不爽地說道:「哎呀,爸,大清早的又是啥事兒呀?媽又咋了嘛?就是腰有些痛嘛,躺幾天就好了。」
林友高這一下真的著急了,他說道:「你們快來看呀,你媽發燒都昏迷不醒了。」
林友高這是扯著嗓子喊的,而且還不斷地敲著兩兄弟的卧室門。兩個人就算是再想睡覺,那也得爬起來。
不過兩人的媳婦張雪梅和李芙蓉也是非常煩悶、惱火。
李芙蓉斥責著林望飛說道:「一天到晚就是你媽的鬼事多,折騰完自己還要折騰咱們。到底是要死了還是要活了呀?」
李芙蓉雖然斥責著林望飛,但還是坐起來,準備去看一看陳素芳到底是怎麼了。
兄弟兩人和兩個媳婦來到卧室之後,一眼就看到了林燕。
林燕根本就沒有理會他們,只顧不斷地擦拭著陳素芳的身體。
林望飛看到一床的嘔吐物也是嚇了一大跳,他趕緊說道:「媽,你這是咋了呀,媽?」
林燕說道:「望飛,你快去找一個板車,咱們把媽送到公社的衛生院。」
林望飛的確是嚇住了,他答應了一聲,趕緊去找板車。
而李芙蓉的眼睛則在屋子裡面轉著,她忽然看到了床頭有一碗沒有吃完的肉湯,她趕緊過去一看,這不是麂子肉是什麼?
李芙蓉惡狠狠地想著:好呀好呀,林友高和陳素芳這兩個老不死的狗東西,有麂子肉還兩個人偷偷地吃,不分給大家吃。
想到這裡,李芙蓉更是生氣了,看都不看陳素芳一眼,而是嫌棄地往後退了退,她想著:她這個婆婆死了算了,省得天天讓她遭罪。
而張雪梅也說道:「媽,你怎麼會吐了這麼多呀?吃啥東西吃壞了肚子嗎?」
張雪梅剛剛說完這話就後悔了,她忽然想到,昨天林啟洪拿回來一個桃酥,林啟洪說這個桃酥味道已經變了,好像是變質了,所以他沒有吃,拿回來做人情。
張雪梅想著,會不會是桃酥才讓陳素芳又吐又拉。
張雪梅趕緊看了兒子一眼,林啟洪也有一些擔心和害怕地低下了頭。
林燕一聽張雪梅這樣一說,也覺得奇怪,家裡面所有人都好好的,只有陳素芳一個人又拉又吐,而且陳素芳發高燒和嘔吐應該不是腰痛引起的,肯定是吃什麼吃壞了肚子。
她又急忙地問道:「爸,媽昨天是不是吃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張雪梅這一下慌了,要是林友高說昨天陳素芳吃了桃酥,所以才嘔吐,那一會兒送到公社的衛生院,這醫藥費到底是給林燕出還是給她張雪梅出?
張雪梅慌亂之下,看到了李芙蓉,見李芙蓉的眼睛一直落在床頭上。
她走過去一看,好傢夥,這不是麂子肉嗎?
張雪梅忙中生智,急忙端起了床頭的麂子肉說道:「這是啥東西?這是不是麂子肉?這是誰的麂子肉?」
林友高害怕昨天自己偷吃麂子肉的事情被發現,要被這幫兒媳說自己吞獨食,便躲在一旁不作聲。
反而是林燕坦然地說道:「海山想辦法弄了一些麂子肉,我給媽端過來,給媽補補身體。」
張雪梅一下就想到了,背鍋俠是誰?背鍋俠不是林燕,還能有誰?
張雪梅重重地把這一碗麂子肉墩在床頭上,尖著聲音指著林燕說道:
「好呀好呀,好你個二妹呀。你把媽媽推倒在豬圈,還嫌媽沒有被摔死,對不對?還端來這一碗毒肉湯,想把媽給毒死,對不對?」
張雪梅為了撇清關係,立刻質問林友高說道:「爸,是不是媽喝了這碗湯,這才又吐又拉的?」
林友高支支吾吾的不敢說,因為事實情況就是,陳素芳根本就沒有吃過麂子肉、喝過湯,這肉和湯都是他吃的。
但在兒媳婦的逼問之下,林友高直接把責任推卸出去說道:「林燕昨晚上把湯和肉端過來的,說要給你們媽補一下身體,你媽就吃了一塊肉,喝了一點湯。」
後面的事情林友高就不用說了。
在一旁的林望鵬氣得罵娘,指著林燕說道:「林燕,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想媽死了你才高興?」
林燕整個人都驚呆了,不可思議地望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