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領了糧食的村民也不會立馬離開,大家都站在空地處看熱鬧,看看誰家的糧食領的最多,領了糧食之後,相互之間也在攀比。
「哎喲,廖二嬸,你們家的糧食可真多呀。」張三叔看著廖二嬸滿滿當當的幾提麻布口袋,心生羨慕。
廖二嬸也是開心,她把口袋紮好之後,說道:「咱們家人多,幹活的也多,分的糧食多一點也是應該的。」
這個時候就有不少人羨慕那一些家裡面勞動力多的了。
很快,輪到林家了。
由於陸遠平的戶口並沒有和林家分開,所以糧食是直接分到林有高的戶頭上,再由林友高按照家庭成員自己去分配。
李芙蓉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家都沒有計算過,過去一年在二大隊掙了多少工分,能夠分到多少糧食。
張志東冷哼一聲,把聲音放得大一些,說道:「林有高一家,總共分的紅薯98斤,玉米49斤,土豆24.5斤。」
一聽這句話,林有高就不淡定了,他趕緊站出來大聲地問著張志東說道:
「張隊長,你這糧食是怎麼分的?我們家的人可要比張三叔家的還要多,怎麼張三叔家都分了120斤紅薯,我們家只有98斤紅薯,玉米和土豆也比他們少一些。」
林有高這樣一引起,林旺飛和林旺鵬以及李芙蓉等人也紛紛地應和說道:「就是呀,張隊長,你是怎麼分的呀?我們家過去一年也沒有少幹活呀,怎麼分的反而要少一些。」
張志東本來就對陸海草拒絕提親,內心很不爽,分糧食的時候當然會分得更少一些。
他說道:「為什麼分這麼少?你們不應該問我,而是應該去問陸海山。」
「陸海山是你們戶頭上的吧?他去年幹了多少活,你們心裡沒數嗎?」
「作為我們生產隊的一員,自己不幹活不說,還要拉低我們的人均工分數,所以陸海山的我給扣了。」
「還有,你們家的那個陸海草,瘦不拉嘰的,幹活也不賣力,每次幹活都拖後腿,去年就沒掙幾個工分,我們怎麼分?」
張志東非常擅長於調動大家的情緒,他說道:「如果我們給陸海山和陸海草多分和大家同樣多的糧食,咱們大家同不同意啊?」
其實大隊上的左鄰右舍,平日里抬頭不見低頭見,不會當著別人的面說別人的不好,所以在張志東問這話的時候,大家都沒有說話。
但張志東在二大隊的關係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比,立刻就有人附和說道:
「就是呀,憑什麼我們乾的活多,分的糧食就要一樣呀?陸海山就沒掙幾個工分,他憑什麼拿糧食呀?國家救災糧又不是給廢物吃的,他為咱們大隊做了什麼貢獻呀?上面下來的救災糧總數是有限的,多分一點給那些不幹活的人,咱們就少分一點,憑什麼呀?我張志翔第一個不答應。」
有人這樣一挑唆一附和,現場就有很多人紛紛地站出來附和說道:「不同意,把糧食分給陸海山。」
張志東見有這麼多人附和,自己也很滿意,他還故作好人地對林有高說道:
「林叔,你看看吧,這不僅是我的意見,也是咱們生產隊大家的意見。」
「你家還有兩個沒有勞動力的小孩子,陸海草和林啟濤,我也都考慮了,給他們分了幾斤糧,這種分法應該是公平公正了,行了,趕緊過來拿糧食吧。」
林家兄弟以及媳婦因為沒有分到足夠的糧食,便把氣頭撒在了林燕身上。
李芙蓉第一個站出來,毫不客氣地對林燕說道:「二姐,剛剛隊長的話,你可是聽到了,一會糧食分下來,可沒有你們家陸海山的份兒,陸海草的份兒也得減半。」
林旺鵬的媳婦兒張雪梅更加極端,他說道:「不行,還得多扣一點,就是因為陸海山,咱們家的糧食總量都要比其他家差了很多,一共才100來斤的糧食,能夠吃了多久呀?」
林旺飛也說到:「你們陸家的人可真是好福氣,什麼活都不用干,還能夠分到糧食,咱們這幫人累死累活的,還把糧食分給你們,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林燕急得都快哭出來了,她向兩個兄弟爭辯說道:「海山他,前些年當兵的還上了戰場,回來的時候是負傷了的,你讓一個受傷的人怎麼去幹活,怎麼掙工分?」
李芙蓉陰陽怪氣的說道:「每天喝酒,躺著睡覺,也不知道是真的負傷了還是假的負傷了,我想呀,肯定是不願意幹活裝病的吧。」
「就是啊,一個大男人裝病,還不知道他是怎麼退伍的呢,說不定是在部隊上犯了什麼錯被開除了呢?」
「行了,都不要說了。」
陸遠平大吼了一聲,讓這些爭執安靜了下來。
當著公社這麼多人的面說他的兒子,他唯一的兒子,作為父親的陸遠平,內心很不好受。
陸遠平臉色冰冷看著李芙蓉說道:「你說我可以,不許這樣說海山。海山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回來的時候半條命都沒了,咱們這些在國內安享和平的人,不感謝他們就算了,你們也不能夠侮辱他。」
陸遠平平日里沉默寡言,也不是個爭強好勝的人,他說:「你們嫌糧食少,那就按照正常的平均數你們先分,剩下不夠的我給你們補。我,陸遠平和我兒子陸海山,就算是不吃這一份糧,我們也不會餓死。」
陸海草於心不甘,他說道:「爸,我們憑什麼要給他們補呀?」
「你來林家這麼多年,家裡的大小事哪一件不是你做的呀?」
「耕田除草,修建水渠,灌溉,砍柴,餵豬餵雞,家裡面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在做。」
「我大舅和小舅干1個工分的活,你得干4個工分的活,憑什麼我們要補貼他們的糧食?」
「還有媽,我外婆外公,還有我舅舅舅媽的衣服是誰洗的?全都是你洗的,家裡面每天的飯是誰做的?也都是你做的。你們幹了這麼多的活,這些糧食本來就是我們的,憑什麼說不要就不要?」
陸海草說的這些都是實話,氣得李芙蓉漲紅了臉。
就在這個時候,睡了一大覺起床的陸海山也趕了過來。
陸海山聲如洪鐘說道:「屬於我的糧食,一顆也不許給我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