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這兩個字讓文景東無措,心裡湧起一種難言的酸楚。
到底,他們的關係還是變成了長輩和小輩,中間隔著一道永遠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文景東沒有太多時間傷春秋,記掛著姚曼曼身上的傷,「到底怎麼回事,阿深呢,他怎麼讓你弄成這個樣子?」
「我被人算計了。」姚曼曼只覺得指頭縫裡都疼,說話彷彿連喘一口氣都困難,「舅舅,你,你把我帶走,他們……馬上就要追來了,我們倆個,怕不是對手。」
文景東見她這樣,無法壓制的痛暴露出來,他扶著她,聲音哽咽,「好,有舅舅在不會有事的,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文景東要把人抱起來,姚曼曼虛弱的拒絕,「你,扶著我就好了,我能起來!」
「曼曼,我必須先帶你離開這兒,前面就是大街,我找輛車。」
姚曼曼點點頭,只能聽從。
手指斷裂的痛太過於崩潰,加上又用了那種葯,她渾身乏力,死裡逃生的那種后怕還深深的鉗制著她。
文景東把她從地上扶起來,還沒站穩,姚曼曼只覺得頭暈目眩,又要栽下去。
「不行,我背你出去!」文景東拿出長輩的氣勢,溫文爾雅的臉上有了急色,「曼曼,你必須聽我的,我不知道你哪裡受了傷,耽誤了救治說什麼都晚了。」
姚曼曼眼睫微垂,掩去眼底的痛色,虛弱無力的動了動唇,「好。」
文景東蹲下身,姚曼曼慢慢的湊上去,他的手攬住她纖弱的嬌軀,接觸的那一刻,男人的心都忍不住顫了顫。
但此刻,他只是對姚曼曼疼惜,沒有任何超越男女之情的邪惡想法。
姚曼曼的手垂下,就著路燈,文景東看到了她斷裂的指甲,上面還殘留著幹掉的血跡。
天,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為什麼總是遇到這種事。
霍遠深,你就不能多長一個心眼嗎?
別看文景東文質彬彬,脊背卻和霍遠深同樣的寬厚,姚曼曼伏在上面,懸著的心終於鬆了。
她明明累得很,卻無法安睡。
這個年代的路顛簸,文景東背著她速度很快,爭分奪秒,姚曼曼卻不覺得有多難受,反而漸漸安定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文景東背著她找到了一輛三輪車,把她放在後座,又叮囑人去最近的醫院。
姚曼曼卻拉住他,「不,不用去醫院,你帶我……回去。」
但是她又覺得不妥,霍遠深不在家,孤男寡女不方便。
糖糖和嬌嬌也在,看到她這副模樣不得嚇死?
「曼曼,這裡離你住的地方太遠了,我怕耽誤你的傷。」文景東眉頭緊鎖,雙手扶著她,「聽我的,就去醫院……」
「你帶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醫院……人多口雜,我的身體自己清楚,沒那麼嚴重。」
「等安頓好我,請你……找到霍遠深,他應該急壞了!」
姚曼曼說到這兒,拉過他的衣角,「舅舅,求你。」
文景東:……
他能拒絕嗎?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一心想著霍遠深啊!
「行,我帶你去我家吧,外公在,還有吉莉娜,有個什麼事她也可以幫忙,我家還有護士,是專門看護老爺子的。」
姚曼曼輕輕點頭,她實在沒力氣再說了。
三輪車在夜色里顛簸前行,姚曼曼靠在車座上,讓她連睜眼都覺得費力。
文景東守在她身旁,一路都用手臂輕輕護著她,生怕她再磕碰到磕到。
路燈從他側臉掠過,平日里溫和儒雅的眉眼此刻綳得極緊,滿心都是后怕與心疼。
到了文家四合院,車子剛停穩,文景東便將昏迷的她打橫抱起往裡走。
宅內星星點點,老爺子早已歇下,只有吉莉娜還在客廳等著。
一見兩人進門,尤其是看到姚曼曼蒼白如紙的臉和染血的手,她當即驚得站起身。
「天,這是怎麼了?」
「大嫂!」
「別尖叫。」文景東眼底染上厲色,「驚動了外公就不好了!」
吉莉娜趕緊捂住嘴,點了點頭,她有點慌。
文景東,「把她弄到你的房間,我去叫醫生過來,你照顧一下,千萬別亂動她。」
吉莉娜眼底溢出晶瑩,那是對大嫂的心疼。
同為女人,她也經歷過這些,太懂那種痛了。
長得好看明明不是她們的罪,卻要遭受這些。
她聰明,也意識到姚曼曼發生了什麼。
吉莉娜是照顧人的好手,等文景東安頓好姚曼曼,她就去打了一盆熱水,給大嫂輕輕擦拭。
文景東不敢驚動老爺子,他本就不喜歡這兩個外孫媳婦,若是被老爺子知曉,少不得又是一頓盤問與苛責,到時候反而平白給曼曼添了麻煩。
可眼下情況緊急,他實在別無選擇。
負責照顧文老的看護在旁邊的房間,文景東輕輕敲了三下。
誰知,還是驚動了未睡的文邦國。
護士沒動靜,倒是文邦國打開了門,「大半夜的,你敲她門做什麼?」
文景東,「您還沒睡呢。」
「你想趁著我睡了做什麼?喜歡人家?」
文景東:……
「爸,您別亂說了,外面涼您也不披一件衣服,趕緊回去睡吧,我問問她一些情況。」
「當著我的面不能問?」文老的話說到這兒,視線一掃,看到吉莉娜端著盆急匆匆的從房間里出來。
文老眸光一凝,立馬警惕起來,他就要去吉莉娜那邊去看看,被兒子給攔住了。
「您做什麼?」
「你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太晚了,您不便去打擾。」
「這是我家,我願意去哪兒就去哪兒,怎麼,你小子還想翻天?!」文老和他懟,覺得兒子有問題。
越是這樣,他就越要弄清楚。
三十多歲不結婚的男人,到底有什麼秘密,文老太想知道了!
文景東深知瞞不住了,索性也就不瞞了,姚曼曼的傷要緊,他得趕緊找到護士,給姚曼曼檢查一下,然後擦藥。
而文邦國已經去了吉莉娜的房間。
等到護士穿了衣服出來,文景東正在說明情況就聽到吉莉娜房間里傳來砰咚聲!
兩人大驚,還以為老爺子氣得倒下了,趕緊往吉莉娜的房間跑。
結果是文老踹翻了房間的座椅,吉莉娜縮在一旁瑟瑟發抖,大氣也不敢出。
文老氣得臉都紫了,恨鐵不成鋼的看向門口的兒子,「你呀你,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做事怎麼那麼衝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專挑外甥媳婦下手,傳出去像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