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祖搓了一把臉，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不是阿爺，你到底知不知道考大學多難啊，不是那幾張卷子的事。」
「我們根本不可能知道，明年考官要出什麼題目，要是知道的話，那還怎麼篩選出來人才，再有權力也沒辦法泄露考題。」
「被抓住的話，那是要吃花生米的。」
周老大也反應過來了，有些無奈：「是啊爹，你別想一出是一出，這考試哪裡有簡單的，多少人都在擠那一根獨木橋。」
「那幾十本書不光要記住，還要學會用上面的知識，這樣才能應對考官變不停的題目，每年考的題都不一樣，太難了。」
周老頭皺眉：「這樣嘛，我還以為是跟陸陽今年考題一樣，想著讓他默念下來，讓耀祖背下來明年去考試。」
「算了算了，就算這個題目不一樣，他到底是省狀元，肯定是有技巧的，你去找他多說些好聽話哄一哄。」
「只要你能考上京都任何一所大學，一切費用阿爺我都承包了，你考慮一下。」
周耀祖眼睛一亮，目光灼灼道：「阿爺你說真得嘛，那太好了，我試試看。」
周老三在一旁皺著眉，不滿道：「爹，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我是你親兒子啊，我的婚事都沒解決掉呢。」
「你現在把錢都砸在耀祖身上，萬一不成的話，咱們家不就沒錢了嘛，以後你養老指望誰的，我還沒媳婦呢。」
「大哥啊，你不能這麼自私吧，房子是你的，媳婦兒子你都有了，爹雖然對老二不好，但老二媳婦孩子也都有了。」
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臉委屈：「只有我最可憐，我什麼都沒有啊，以後老了我能指望誰，怕是在家裡病死了都沒人管。」
說著說著周老三哭了起來。
周老頭看小兒子這樣，心裡也有些不好受，可他能力有限啊，實在是顧得了這頭，就顧不住那頭啊。
「這……」
周老三擦著眼淚，哽咽著：「爹，你要是願意不惜代價幫我娶媳婦，我現在已經媳婦孩子熱炕頭了，我能不好好上工幹活賺錢嘛。」
「這件事你別著急，先讓耀祖去找陸陽學，看看明年考試怎麼樣，要是分數不是太差的話你支持他我同意。」
「可要是太差呢，比如五百分他考不到一百分，那就是你砸所有錢進去，也是一場空，不如拿給我娶媳婦換實在的東西。」
周耀祖等著小叔叔，不滿道：「小叔叔你沒媳婦，完全可以去入贅上門，我想多的是姑娘家願意的，是你自己不願意入贅。」
「鎮上那幾家沒兒子的，不都願意你入贅上門嘛，你只要點個頭，那什麼都有了，非要跟我搶家裡資源做什麼。」
兩人眼看著要吵起來。
周老頭按了按眉心有些頭疼，低聲呵斥：「夠了，都別說了，一天天吵吵個沒完，也沒吵出來什麼能耐來。」
「這樣吧，耀祖你小叔說得也不是完全沒道理，這件事不能亂來，家裡的錢有限，都砸進去沒水浪花的話，以後日子可咋辦。」
「我給你一年時間，只要你明年能考一半以上的分數，我就給你錢支持你，要是考太差太差，那就算了。」
周老三連連點頭，稍微鬆了一口氣。
「爹，這樣就對了嘛，你是一家之主，做每一個決定對家裡影響都很大，可不能隨便亂來的，一旦做錯了選擇以後……」
「哎，那我們家可就徹底不如老二了，要是再讓他知道些事，那以後折騰起我們來，那都沒點反抗能力。」
四人商量好后，老爺子拍板定下。
周耀祖出了堂屋，臉色也不是太好看，騎車去鎮上買了些東西，下午提著去找陸陽，費勁擠出討好的笑來。
遠遠看到他家門口站著人，不是知青院的人還能是誰，眉頭微皺加快了些速度過去。
謝良文旁邊站著嚴安禮，正有些不好意思道：「陸陽，你高考結束了，之前那些書能不能借給謝良文用一下。」
陸陽淡淡掃了他一眼：「嚴知青，他如果想借書的話，可以自己來找我說，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謝良文你要找我借書，大概借多久，需要那些書？」
「這個，我想借一年，所有的書。」
「……！！」
謝良文這話一出口，一旁嚴安禮眉頭微皺，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嘛，省狀元的書上面都有筆記，那是無價的東西。
他空著手過來本就不好意思，哪裡好意思要別人所有的書，這有些太厚臉皮了。
陸陽沒吭聲，就那麼幽幽盯著他看。
「……怎，怎麼了嗎？你那麼看著我做什麼，咱們都是一起下鄉的知青，現在就剩我跟朵朵沒考上，你不應該幫一把嘛。」
「幫？你是在要求我，謝知青啊，我跟你的關係可算不上好，你一張口就要我所有的書，那些書是我的心血，我為什麼要都給你。」
謝良文皺眉，語氣有些酸：「你都考上省狀元了，還要那些書有什麼用，與其當廢品丟了，不如給我啊。」
「我以後要是考上大學，到時候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你不用這麼難講話吧。」
陸陽冷下臉來：「不借，你們回去吧。」
「嚴知青，有些事你還是少摻和為好，尤其跟你沒關係的事，我跟你交情也沒多好，你帶人來找我要借書，他就這個態度是嘛。」
「不說要什麼表示，這麼理所當然的態度，我憑什麼要幫一把，考試是你自己的事，自己想法子去吧。」
嚴安禮面色漲紅著，有些難堪：「陸陽，對不起啊，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我跟謝良文說好了的，誰知道他現在……」
轉頭看向謝良文，眼底難掩怒火：「你之前怎麼跟我說得，錢呢，你答應過我要給錢表示下，請人給你書的。」
「不是你求我的話，我根本不會跑這一趟，謝良文你這彆扭的性子，到底什麼時候能改一改，不是誰都欠你的。」
「我還有事，先走了。」
嚴安禮看著陸陽點點頭，輕聲道歉：「對不起，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給你帶來困擾了，以後我不會了，那我先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