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頭沒想到他說得這麼直白，一時被噎住不知道說些什麼，他只是客套兩句而已，鄉下不都這樣嘛，他那麼較真做什麼。
嘴唇蠕動了下，小聲說：「這，這我就三個兒子，以後還不都是他們的，你爹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你是晚輩，別那麼較真傷感情。」
陸陽聞言嗤笑一聲：「老頭子，你覺得這話聽起來可笑不，你都活大半輩子了還拎不清，要不是我爹聰明能幹。」
「怕是要被你拿孝道欺負一輩子，一碗水端不平就少拿孝道說話，我們家不吃這一套。」
「好了，上完墳了，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周老頭見他真要走，忙開口挽留：「等等，我還有件事要找你，你不是考了省狀元嘛，學習成績那麼好就幫一下你堂哥吧。」
「耀祖那身子骨做農活不成，要是能跟你一樣考上大學，以後一起上學也有個照應，還是城裡工作更適合他。」
陸陽挑挑眉，看著這個白日做夢的小老頭。
「你的意思是，讓我教他考京都，哎呦，那我可真沒這個本事，你太抬舉我了，要是誰都能上京都，哪裡還輪到我們這些外地人。」
「京都多的是有錢有勢的，直接都保送進去了不是，還有老頭子我是人，可不是那許願池裡的王八。」
「大白天的不要跟我許願，我是真做不到的，好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這些事以後別提了，我忙著呢。」
周老頭見他轉身就走，一點面子不給。
臉色紅了青，跟個調色盤一樣，心裡滿是惱怒：「果然跟他爹一個德行，從小就有主意不聽話，也不知道給老的面子。」
從山上下來后，直接來到老大家，掃了眼蹲在角落裡斗蛐蛐的人，眼裡閃過一抹不滿：「耀祖，你在那做什麼呢。」
周耀祖頭也不抬，奧了一聲：「我沒事做在斗蛐蛐啊，阿爺你過來看看多好玩啊，哈哈，還是我抓蛐蛐最厲害了。」
周老頭臉色黑沉沉，在山上壓下的火氣，現在有些壓不住了，快步走到他面前，直接抬腳將蛐蛐給踩死。
蛐蛐的聲音戛然而止……
「啊，阿爺你在幹什麼啊！！」
周耀祖看著那被踩扁的蛐蛐，差點沒哭出來，心裡一股火氣上來，噌得站起身來，怒視著：「阿爺，我是哪裡又招惹到你了。」
「你咋個這麼不講理，你們都欺負人太過分了，信不信再這麼對我，我就去把當年那件事告訴二叔，看他不恨上你們。」
啪得一聲巴掌聲落下。
周老頭冷哼一聲：「我看你是腦子糊塗了，大白天胡說八道什麼，還不快點跟我進屋，我有事要跟你說。」
「你要是想去城裡上班，以後再找個漂亮媳婦就聽我的，不然這輩子，你就在鄉下待一輩子當光棍吧。」
周耀祖紅著眼眶，一個人站在院子里兩分鐘，板著臉生悶氣走進堂屋裡，一句話也不說。
周老大，周老三進了堂屋，見氣氛這麼奇怪隨口問了一句：「咋了，這是又吵架了不成，還是爹你又說耀祖了。」
「他這孩子是不成器，你別跟他一般計較，這沒找媳婦都沒長大，等娶了媳婦有了孩子，自然就懂事了。」
「哼，要是找了媳婦有孩子，還是這個性子的話，我看媳婦孩子都是要保不住，一點不知道爭氣。」
周老頭憤憤道：「我周姜生倔了一輩子，結果還是拗不過老天爺安排，老二有本事，兒女更有本事。」
「我一直偏心你們兩個，你們的孩子我也偏，結果呢，沒有一個出息的東西，要不是看你們夠聽話，不會動不動忤逆我。」
「哼，我早不管你們了。」
周老大周老三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些不得勁，爹這是啥意思啊，當初扔掉陸陽的主意，不也是爹出得嘛。
說是只要老二沒了兒子，再硬的脾氣也會軟下來，沒兒子只能指望侄子，到時候就把他拿捏在手裡了。
現在說這話做什麼。
周老頭髮泄了下情緒，緩緩吐出一口氣來：「算了不提了，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家飛黃騰達。」
「耀祖你去找陸陽，不管用什麼法子纏著他教你學習，明年你也去考個大學回來，只要你能考上，我傾家蕩產都給你娶媳婦。」
「啊，阿爺你是不是睡覺睡糊塗了，我連初中都沒學明白呢，你讓我去考大學，這不是做夢嘛。」
砰地一聲，老頭子一巴掌拍桌上。
恨鐵不成鋼看著他：「你說什麼呢，都一樣是孫子有我的血脈，為什麼他行你不行，再說了我又沒要求你考京都。」
「你就隨便考個大學就成，讓我們臉上也多些面子，以後借著陸陽的人脈，你再往上爬一爬，咱們家才算是有指望。」
「地里的活你不會，那讓你學習不出力氣，你總該會了吧，陸陽是省狀元，他一定有什麼考試技巧在。」
周耀祖垮下臉來，一想到要學習那些看不懂的東西，他就覺得想死啊，算數他都沒弄明白，讓他學那麼難的東西怎麼可能會。
周老頭理所當然道：「你那什麼臉色，這有什麼好難的，考試不就那幾張卷子嘛，你把它們都背下來，一個月總該會了吧。」
三人聞言齊齊沉默下來，不是，老頭子是怎麼覺得高考就只需要學那幾張卷子的，誰他娘的知道要考什麼啊。
那麼多本書啊，不是只看高考那幾張卷子的，再說要是提前知道題目是什麼，那還有什麼難度，根本沒可能知道考題。
「那麼看我做什麼，到時候讓陸陽給你猜出來題目就是，他有這個本事，不然姜寧也沒考上高中，怎麼也考上大學了。」
周老頭想得很簡單，自己這孫子笨沒事，又不是讓他把那麼多本書都記住，只要記住高考的那幾張卷子就成。
一次不會沒事，連續一個月反覆做，等高考的時候不就是抄下來嘛，在腦子裡抄下來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