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飯桌前。
一家人直勾勾盯著他臉看，那一臉上都是疹子，看著有些嚇人。
大隊長看著他，擔憂道：「陸陽啊，你這臉是被什麼刺激了嘛，怎麼一晚上就成這個樣子了，要不要去姜丫頭那瞧瞧去。」
陸陽搖頭：「不用，這就是從她那弄的毒，這樣弄一下丑點安全，省得周玉梅一直盯著我。」
「……！！」
「她，她又去找你了嘛。」
「嗯，給我送鞋子逼著我穿，我看她神情不太對勁，直接就跑了。」
周家人沉默了，這瘋病是一點沒好啊。
周霜咬了咬后槽牙，凶凶喊著：「別讓我再看到她，不然我見一次罵一次揍一次，沒見過這麼胡攪蠻纏的女人。」
「那個林紓拋棄她，她是可憐，但她應該冤有頭債有主，誰的債去找誰，而不是去折磨別人不是。」
「陸陽你先這麼丑著，要是她還纏著你，你跟我說，我跟她干。」
林素琴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你啊，一天天急性子不沉穩，那是打罵能解決的問題嘛，要想法子解決問題。」
「陸陽啊，你這臉上疹子要緊不，長期這樣的話會不會有後遺症。」
陸陽輕輕搖頭，認真道：「不會，姜寧說這個沒什麼副作用，就是看著嚇唬人一點，毒很輕微的問題不大。」
「那就好，這法子雖然看著嚇人一點，但只要管用的話那就行。」
「周玉梅只要對你沒想法了，她自然就消停了，不然這人關也沒法關，那個老旱煙一直賭個不停不怎麼在家。」
林素琴也很無奈，總不能把兩人都送公社去，那告人家的理由是什麼，不能說是送東西不願意要，讓公社把人給抓了不是。
陸陽也明白，有動機但沒造成後果的事，就算找公安也沒用，沒有後果誰也不會來處理。
只能他自己多注意避開點。
外面還在飄著雪花，一打開門對上那雙欣喜雀躍的眸子，緊接著看到那雙眸子僵住，再變得冷漠，厭惡到傳來乾嘔聲。
不過是幾秒鐘的事，陸陽挑挑眉湊近了些：「你沒事吧，是身體不舒服嘛。」
「滾開不要靠近我，噁心。」
周玉梅看著他那張臉，跟記憶中的那張臉不一樣，有瑕疵了不幹凈了，好多紅點真噁心。
捂著嘴乾嘔著，眼神里滿是厭惡。
周霜從身後探出腦袋來，好奇看著她的反應，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之前不是喜歡得要死要活，現在居然看到要吐了。
打趣道：「周玉梅這是咋了，不至於看到人就吐吧，這也太沒禮貌了。」
「你籃子里放得什麼，是來找陸陽得嘛。」
周玉梅提著籃子的手背在身後，眼神陰森森盯著他們看了看，最後落在陸陽身上：「你什麼時候臉能好，現在太丑了。」
陸陽無奈道：「不知道，我這是老毛病了，一到天氣冷就這樣，你過來找我有什麼事嘛。」
「沒事，我先走了。」
說完半點不留戀，直接轉身就走。
等人走遠了，周霜咂舌兩句：「陸陽，你有沒有發現，她好像是拿你當替身的，你的臉跟那個人一樣白，她就中意你對你好。」
「你的臉要是花了，她看到你就想吐。」
陸陽嗯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臉很滿意：「無所謂，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沒人來纏著我了，暫時丑一丑沒關係。」
「也是，以後圖個清凈也不錯，姜寧做的藥效是越來越好了，下次我要是去相看討人厭的，我也這麼噁心對方。」
「……咳咳，二姐姐沒事的話我出去掃雪了。」
周霜嗯了一聲：「好，我跟你一起去掃雪，早點幹完早點去烤爐子舒服。」
＊
周玉梅板著臉回到家，將籃子重重放在桌上，眼神空洞盯著一處，表情不斷變換著，嘴裡還在自說自話。
周達喝著酒醉醺醺進來，看到她這樣不耐煩道：「去，給我燒水泡泡腳，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他丑了，他怎麼能丑呢，不應該這樣。」
草屋內昏暗一片，看得人很壓抑，再加上多一個自言自語的，更讓人頭皮發麻。
周達看她這病又犯了，上去就是兩巴掌，對上那空洞的眼神，不耐煩呵斥：「去，還不快點去幹活想死啊。」
「廢物一個，一個知青兩個知青都拿不下來，我帶著你能想享什麼福，當初還不如你跟你娘一塊去了呢。」
「帶著你，老子都沒娶上媳婦，都是因為你知道不。」
周玉梅慢慢收回神，眼神沒那麼空洞了，機械站起身去燒水，像是丟了魂一樣。
周達泡腳感覺舒服多了，看著她問：「說吧，陸陽那邊怎麼樣了，到底什麼時候他能娶你，實在不成你就生米煮成熟飯。」
「不去，丑，他不是林紓。」
「……閉嘴，你到現在還在念那個負心漢，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啊，沒本事就要認命，找個更好的咱們爺倆以後享福。」
「你那瘋病控制控制，把人給嚇到了，以後看誰敢娶你，出門在外不許這麼自言自語，跟見鬼一樣真是的。」
說完又輕輕打了打自己嘴巴，念叨著：「我胡叨叨的，祖宗千萬別見怪啊。」
周玉梅沒吭聲，起身回自己房間，說是自己房間不過是個柴房，小小的一張床，屋內堆積都是木柴不通風。
靠在床上發獃，眼神空洞沒有反應。
周達那邊喝了酒，又開始撒酒瘋哭哭笑笑，在屋裡打砸東西咒罵著，不知持續多久才消停下來。
等周玉梅回過神，去屋裡收拾好，已經摔斷腿的桌子板凳，動作很熟練，顯然是做過很多次的。
眼神里透著幾分哀戚，她的瘋病別人都說是因為林紓，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是因為那還不清的賭債，還有沒完沒了的收拾爛攤子。
看著床上呼呼大睡的人，眼底閃過一抹殺意，要是他死了的話，那債就沒了，以後也不會有人撒酒瘋了。
一想到那樣的日子，周玉梅莫名興奮起來，等到天黑后，把人直接拖外面去，把酒瓶子塞他手裡關上門。
唔，只要一晚上就沒了，那些災難就沒了真好，臉上露出幾分滿足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