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蒙蒙亮，村民們陸續起來，收拾好東西朝著山腳下走去，跟其他人小聲攀談起來。
三姐妹將人送到門口，眼神帶著擔憂：「爹娘，你們進山後一定要多加小心，驅蟲藥粉放在背簍里，雄黃粉睡覺前撒一撒。」
「好，我們知道了，你們三姐妹在家也要注意，晚上天黑后不要出門。」
「家裡門鎖好了，出門必須三姐妹一起。」
「還有劉婆婆家兩個小娃娃，你們看好了，可別讓孩子靠近河，知道嘛。」
林素琴仔細叮囑完后，這才放心跟著自家男人朝山腳下走去。
大姐周萍打開門等著。
沒多時劉婆婆帶著兩個娃娃過來，滿是溝壑的臉上帶著慈愛：「萍丫頭麻煩你了。」
「這籃子里的吃食，是我家兩個孩子這幾天的吃食，我都給做好了。」
低頭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輕聲叮囑：「你們兩個要勤快點，多幫三個姐姐幹活要聽話，不要隨便亂跑給姐姐添麻煩知道嘛。」
兩個小傢伙連連點頭：「知道了奶奶，我們會很乖很乖得。」
劉婆婆抬起頭笑了笑，客氣道：「萍丫頭，兩個孩子就交給你了。」
周萍柔聲道：「奶奶放心，我會照顧好兩個孩子的，您放心上山就好，吃食不用準備的，就兩個孩子能吃多少。」
「哈，那可不行，現在家家戶戶都不容易，你爹對我們孤兒寡孫的夠照顧了，哪裡還能一直占你們便宜。」
「時間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好，劉婆婆慢走。」
劉婆婆揮揮手，慢慢朝著山腳下走去。
兩個小孩子看著奶奶身影越走越遠，鼻子有些酸酸的，之前爸爸也是這麼走，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他們是有些害怕的，可也知道奶奶是為了他們，不然沒有吃的，他們也不可能熬得過冬天。
周萍伸出手來牽著他們，聲音很輕：「走吧，外面冷我們進屋去，姐姐給你們弄點好吃的好不好。」
鎖上院門，拉著兩個孩子進了廚房，廚房裡燒火會暖和很多，利索在鍋里燒水，打了兩個雞蛋開始蒸雞蛋羹。
小姑娘頂著大腦袋，身上跟骷髏架子一樣一點肉沒有，看到姐姐在打雞蛋后咽了咽口水。
小嘴緊緊抿著，看著雞蛋殼有些饞，她好想去舔一舔啊，那雞蛋殼裡還有點雞蛋液呢，可奶奶說了要乖乖得。
低著頭不敢再看，怕自己忍不住撿來舔舔，她好久好久都沒吃過雞蛋了，爸爸沒了后，就再也沒有吃過雞蛋了。
一道嬌俏的聲音響起：「大姐大姐，你在做早飯了嘛。」
周萍應了一聲：「誒，該做我們吃的了，早上熬粥吃鹹菜，等天亮咱們去山腳下撿柴火回來，能多揀點也是好的。」
周霜周巧兒趴在門邊，兩個腦袋湊了過來。
「好呀，等天亮就去檢。」
一眼看到坐著的兩個小娃娃，周巧兒俏皮眨眨眼，圓圓的杏眼彎彎很讓人親切。
「平安，歲歲你們來了。」
兩個小娃娃抬起頭，甜甜喊著：「霜姐姐好，巧兒姐姐好。」
「哎哎你們好，天亮姐姐去摘好吃野果給你們，願不願意跟姐姐一起去，可好吃了。」
說到吃的東西，兩個小傢伙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顯然是想去的，小姑娘看了眼身旁哥哥，眨巴著眼睛帶著幾分渴求。
平日里，奶奶一個人要照顧他們兩個，他們根本不敢去摘野果，奶奶會著急得。
平安看了眼妹妹，小大人般點點頭：「可以去，奶奶說了要聽姐姐們的話。」
姐姐們帶他們去哪，他們跟著就對了。
歲歲一下笑了起來：「恩恩，歲歲也聽話，謝謝姐姐。」
沒多時周萍做好早飯，端出來一小盆蒸雞蛋，撒上碎碎的蔥花，淋幾滴芝麻油香油，香噴噴的雞蛋羹就好了。
雞蛋羹一端上桌，兩個小娃娃不受控制咽了咽口水，許是意識到這樣不太好，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了。
兩碗粥放在他們面前，都是稠稠的炸開的米粒，柔聲道：「平安歲歲吃早飯了，來嘗嘗看我做的雞蛋羹怎麼樣。」
「不，不用了萍姐姐，我們帶了窩窩頭來吃，真得不餓。」
「嗐，什麼叫不餓呀，你們奶奶是說了要聽話對嘛，那就拿筷子吃飯吧，雞蛋羹也多吃點你們太瘦了。」
周平安看著白米粥上，那金黃色的雞蛋羹，有些無措：「姐姐，我們真得不要。」
周萍摸了摸他小腦袋，輕聲說：「天亮了幫姐姐們幹活，你不吃的話怎麼有力氣幹活，吃得多才力氣大嘛。」
「……那，那我少吃點也可以幹活。」
「哈哈好，趁熱吃吧。」
周歲歲一聽可以吃了，捧著碗吸了一口雞蛋羹，滑嫩嫩的雞蛋香味，跟很久很久之前吃過的一個味道。
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小嘴很甜：「姐姐，你做的雞蛋羹好好吃。」
「哈，好吃多吃點，我們家存的雞蛋再不吃，那可是要壞掉了，你們幫我們解決一下好不好。」
「……不，不太好，雞蛋貴。」
周萍聞言眼神里有些心疼，多可憐的孩子啊，能照顧點就多照顧點吧。
周霜周巧兒見狀，只吃著鹹菜沒跟兩個娃娃搶雞蛋吃，實在是太不忍心，瘦，這兩個孩子實在是太瘦了。
兩個小傢伙摸了摸肚子，臉上露出滿足的笑，他們已經好久沒吃過飽飯了，真得好好吃啊。
飯後兩個小傢伙也沒閑著，跟在周霜身後幫忙，她們做什麼就跟著做什麼，周萍收拾好廚房後天色已經大亮起來。
喊了一聲：「二妹三妹背背簍，我們去山腳下撿柴火去。」
「好嘞大姐。」
三姐妹帶著兩個小傢伙來到山腳下，有枯木直接砍掉枯樹枝，再分成一段段放在背簍里，手裡還提著個小籃子。
遇到小野果的，順便摘了放在籃子里。
兩個小傢伙跟著一起摘，吃飽飯後也有力氣了，手腳很是利索，沒有其他孩子的頑皮，非常懂事埋頭干著活。
周巧兒笑出小酒窩來，抓一把黑色野果放他們手裡，笑眯眯道：「來嘗嘗看，可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