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認為,素手仙醫苦心栽培出來的得意弟子。」
「會是一個輕易被這種拙劣演技蒙蔽、不聽勸阻、一意孤行的』傻白甜』。」
「你要是真這麼』笨』,你師傅恐怕第一個不答應。」
他頓了頓,看著林如茵那微微揚起的嘴角,補充道。
「既然你想將計就計,演一場戲,引蛇出洞,順便……測試一下我的反應?」
「那我配合你一下,又有什麼關係?」
「反正,結果看起來還不錯。」
原來,楊陌從一開始。
就察覺到了林如茵的異常。
她雖然表現得很「衝動」、「善良過頭」。
但一些細微之處。
比如她掙脫自己手時的力道和角度。
比如她檢查王艷傷口時。
手指那看似慌亂實則隱含韻律的輕微動作。
以及她眼中偶爾閃過的、絕非純粹同情或恐懼的靈光……
都讓楊陌意識到,這女人恐怕另有打算。
他之所以出言「勸阻」甚至「爭執」。
一方面是確實覺得王艷可疑。
提醒林如茵真正的危險。
另一方面,也是在配合林如茵的「表演」。
給敵人製造「內部分歧」、「有機可乘」的假象。
他最後那句「再看一會」。
與其說是真的想阻止。
不如說是在給林如茵傳遞一個信號。
差不多了,該收網了。
兩人之間,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交流。
卻在電光石火間。
完成了一次默契的配合與試探。
躺在地上的王艷等人。
聽著楊陌和林如茵這番輕鬆寫意。
彷彿在討論今晚吃什麼的對話。
再回想剛才自己等人那副勝券在握。
洋洋得意的醜態,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憤。
恐懼和絕望湧上心頭!
他們自以為是的陷阱。
自以為掌控的局面,原來從頭到尾。
都是別人眼中的一場戲!
他們才是那個在台上賣力表演。
卻不知道觀眾早已看穿一切的小丑!
「你……你們……你們竟然敢耍我!?騙我!?」
王艷氣得渾身發抖。
腹中的劇痛加上極致的羞辱。
讓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砰!」
她的話音剛落,林如茵已經一步上前。
毫不留情地抬起腳。
用鞋尖狠狠地踹在了王艷的肩膀上!
王艷慘叫一聲,被踹得在地上翻滾了兩圈。
本就痛苦的臉上更加扭曲。
「騙你怎麼了!?」
林如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冰冷,再無之前的半分溫和與「傻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古武高手和醫毒行家的凌厲。
「就許你們設下陷阱害人,不許我們將計就計?」
「你們這種貪婪無恥、為了懸賞不擇手段的敗類,也配談』騙』字?」
「你們從一開始,不就是想用』騙』的手段來抓我們嗎?」
「現在技不如人,反被算計,有什麼好嚷嚷的!?」
她的話,字字誅心。
讓王艷和那些同伴啞口無言。
只剩下滿心的恐懼。
「先……先生,小姐!我們錯了!我們知道錯了!」
王艷強忍著劇痛和羞辱。
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跪伏在地。
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
充滿討好和恐懼的笑容,聲音顫抖地求饒。
「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們豬油蒙了心!」
「求求你們,高抬貴手,饒我們一條狗命吧!」
「我們可以把身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們!只求你們放過我們!」
「我們發誓,以後再也不敢了!見到你們就繞道走!」
其他還能說話的成員,也紛紛效仿。
涕淚橫流地哀求起來。
在死亡面前。
什麼尊嚴、什麼野心,都變得一文不值。
有的人巴掌狠狠抽在自己的臉上。
不一會兒,臉頰就高高腫起,嘴角溢血。
更有甚者,彷彿嫌誠意不夠,開始用力地以頭搶地。
「咚咚咚」的悶響讓人心驚,額頭上很快就磕破了皮肉。
鮮血混合著泥土,顯得格外凄慘狼狽。
他們深知,此刻任何硬氣或不滿都是找死。
唯有表現得足夠卑微、足夠悔恨。
才有可能打動這個看似心軟的女醫生,博得一線生機。
果然,看到他們這副涕淚橫流、自殘求饒的慘狀。
林如茵原本冰冷決絕的眼神,動搖了。
她終究不是楊陌那種殺伐果斷、見慣了生死的人。
她是一名醫者,骨子裡有著救死扶傷的仁慈。
也見不得如此自輕自賤、鮮血淋漓的場面。
尤其是看到其中一人因為磕頭過猛。
似乎有些眩暈,幾乎要昏厥過去時。
林如茵心中那最後一點殺意,也漸漸消散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不再看地上那些哀嚎求饒的身影,對楊陌說道。
「楊陌,我們走吧。」
她選擇了不再親手了結他們。
而是讓他們在這危機四伏的深山中自生自滅。
或許,經此一劫,他們真的能幡然醒悟呢?
林如茵心中還存著一絲天真的希望。
「謝謝小姐!謝謝小姐不殺之恩!」
「小姐大恩大德,我們永生永世不敢忘記!」
「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王艷等人聽到林如茵的話,心中頓時狂喜!
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讓他們幾乎要哭出來。
磕頭磕得更加賣力,感激涕零的話語如同不要錢般湧出。
彷彿真的對林如茵感恩戴德到了極點。
楊陌看著這一幕。
又看了看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忍和疲憊的林如茵。
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
「你確定,就這樣放過他們?」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雖然狼狽。
但眼底深處依舊殘留著怨毒與不甘的面孔。
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人性的冷漠。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
「你今天放他們一條生路,他們未必會感激。」
「反而可能將今日的屈辱和仇恨,加倍記在心裡。一旦有機會……」
楊陌沒有把話說完,但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並不贊同林如茵的仁慈。
在他看來,對敵人的仁慈,往往就是對自己和同伴的殘忍。
這些人能為了懸賞不擇手段地設伏。
其心性之貪婪卑劣可見一斑。
絕不是什麼會「痛改前非」的良善之輩。
林如茵聽了楊陌的話,搖了搖頭。
語氣帶著一絲堅持,也有一絲對楊陌觀點的輕微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