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秀娥看著葉辰,那雙剛恢復生機的眼睛里,沒有了之前的恨意和瘋狂,只剩下了釋然。
「葉先生,我不報仇了。」
「死過一回,什麼都看透了。」
「我恨了你那麼久,可到頭來,我連自己都恨的是什麼,都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我恨,可為什麼要恨,恨有什麼用,我從來沒想過。」
她抬起頭看著葉辰,眼眶紅紅的,卻沒有流淚。
「我丈夫的死,是他先動的手,是他先要殺你。」
「這一點,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不願意承認。」
「現在,我願意承認了。」
葉辰低頭看著她,淡淡說道。
「汪秀娥,你說你不報仇了,我信你。」
「但你雇殺手要殺我的女人,這是事實。」
「我不殺你,已經是給了汪天龍面子。」
「但為了避免你再亂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汪秀娥身上,「你的實力,得廢掉……沒意見吧?」
此話一出,四周的人又是一驚。
廢掉實力,對於一個修鍊者來說,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再清楚不過。
那是比死更難受的事情。
汪天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
葉辰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
不僅將其救活,又只是廢掉修為而已。
換成別人,汪秀娥死一百次都不夠。
汪秀娥卻沒有任何猶豫,甚至臉上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我沒意見。」
「廢了吧。」
葉辰點了點頭,抬起右手,屈指一彈。
一道淡金色的真氣從指尖射出,精準地沒入汪秀娥的小腹丹田。
「噗!」
汪秀娥的身體猛地一顫,一口鮮血從嘴裡噴出。
丹田碎了。
數十年苦修,一朝化為烏有。
但她沒有哭,甚至沒有皺眉。
她只是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這是她罪有應得。
汪天龍抱著她,眼淚又流了下來。
葉辰收回手,淡淡說道。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這麼算了。」
「從今以後,你老老實實待在汪家,別再搞事。」
「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汪秀娥點了點頭:「葉先生放心,我不會了。」
葉辰不再看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幾個還跪在地上的陳家老者身上。
那幾個老者渾身一哆嗦,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直冒。
葉辰看著他們,淡淡開口。
「至於你們……」
「只有一條路可以選擇。」
那些陳家人的心,紛紛提到了嗓子眼。
葉辰看著他們,一字一頓地說道:「臣服,或者死。」
此話一出,陳家人紛紛色變。
臣服?
他們可是崑崙墟陳家人啊!
陳家雖然比不上五族八宗十三門,但在崑崙墟也算是入流的家族。
讓他們臣服於一個世俗界的年輕人?
這要是傳回崑崙墟,陳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可如果不臣服……
那就是死。
孟子義的下場他們親眼看見了,金丹中期的劍尊都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跪地求饒才撿回一條命。
他們幾個天境的長老,拿什麼跟葉辰斗?
幾個陳家長老面面相覷。
當沉默了片刻之後,為首的陳家長老咬了咬牙,重重磕下頭去。
「陳家,陳伯忠,願臣服葉先生!」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陳家,陳伯義,願臣服葉先生!」
「陳家,陳伯禮,願臣服葉先生!」
「陳家,陳伯智,願臣服葉先生!」
「陳家,陳伯信,願臣服葉先生!」
……
五個陳家長老,齊齊跪在地上,頭磕得砰砰響。
葉辰低頭看著他們,淡淡說道。
「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們比你們那個死鬼長老聰明多了。」
幾個陳家長老連連點頭,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心裡卻在滴血。
臣服?
不臣服就得死,他們有的選嗎?
葉辰挑了挑眉:「就這樣嗎?」
那幾個長老紛紛愣住,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
就這樣?什麼就這樣?
他們已經磕頭臣服了,難道還不夠?
葉辰看著他們那副茫然的表情,繼續說道。
「我說的是,將你們的命魂交出來。」
「從此之後,你們便是我的人了。」
幾個陳家長老的臉色瞬間煞白。
命魂!
那是修鍊者神魂的根本,是比丹田更核心的存在。
一旦交出命魂,生死便徹底掌控在別人手中。
對方一念之間,便可讓他們魂飛魄散。
這哪裡是臣服?
這分明是當奴隸啊!
陳伯忠的嘴唇哆嗦了起來:「葉……葉先生,這……」
「怎麼?不願意?」
葉辰打斷了他,「不願意也行,我不勉強,但你們就去死吧。」
所有人都綳不住了。
一邊說不勉強,一邊讓人去死……
到底要怎麼樣啊?
但很快。
陳伯忠苦笑一聲,重重磕下頭去:「陳家陳伯忠,願交命魂。」
他們別無選擇。
不交必死,交了至少可以苟活。
只要不背叛葉辰,其實他們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嗯。
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其他幾個長老對視一眼,也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下一秒。
一個個開口了。
「陳家陳智義,願交命魂!」
「陳家陳三禮,願交命魂!」
「陳家陳龍,願交命魂!」
「陳家陳信,願交命魂!」
五人的話音剛一落下,眉心同時亮起一團幽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從額頭盪開,如同一縷輕煙,在空中凝聚成五顆小小的光點,飄向葉辰。
下一秒。
葉辰抬起右手,五指虛張。
五顆命魂光點飄入他的掌心,然後順著手臂沒入眉心。
一股若有若無的聯繫,在他與五人的神魂之間建立起來。
從這一刻起。
五個陳家長老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間。
葉辰收回手,淡淡開口。
「從今天開始,陳家就進入滇省,鎮守這兒。」
「防止外族宵小進入,做得到嗎?」
幾個長老面面相覷,但不敢反駁,陳伯忠率先表態:「可……可以。」
其他幾個長老也紛紛點頭:「葉先生放心,我等定當竭盡全力。」
葉辰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汪天龍。
「此事你全權負責。」
「我不希望見到第二次變故,明白嗎?」
汪天龍連忙躬身:「葉先生放心,我明白!」
之後。
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葉辰便獨自一人離開,走在滇省的老街上。
他在尋思著,要不要帶一點土特產回去?
畢竟。
上一次來這兒的時候,沒來得及拿。
這一次又過來了,那必須得帶一點啊……
可不等多想。
葉辰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掏出來一看,居然是軒轅霍的。
大清早的,他打來幹嘛?
不會又要坑自己吧!
葉辰挑了挑眉,接通電話:「老爺子,咋了?」
電話那頭,軒轅霍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葉辰,今天崑崙墟裡面出事了!」
葉辰腳步一頓,來了幾分興緻:「什麼事?」
「一個叫做古墓派的勢力,被人滅了。」軒轅霍言簡意賅。
葉辰一臉茫然:「古墓派?我不認識啊……」
「你認不認識不重要,重要的是……」
軒轅霍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複雜,「一族三宗五門聯合出手,一夜之間,古墓派上下五百餘口人,死的死,逃的逃,連山門都被踏平了。」
葉辰吹了聲口哨:「好傢夥,一族三宗五門,這陣容夠豪華的,這古墓派該不會是挖了那一族的祖墳了?」
「比挖祖墳還嚴重。」
軒轅霍賣了一下關子,「但目前古墓派有三個人逃出來了,一路往東,跑去倭國了。」
葉辰漫不經心地說道。
「所以呢?」
「您老人家該不會是想讓我去追吧?我對這種事沒興趣!」
軒轅霍鬱悶了:「你就不問問原因?」
葉辰翻了個白眼。
「我對原因更沒興趣,除非和崑崙墟的青銅門鑰匙有關。」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兩秒。
然後,軒轅霍笑了:「你小子,猜對了。」
葉辰的表情一僵:「什麼?」
軒轅霍一字一頓地說道。
「古墓派手裡,有一把青銅鑰匙。」
「一族三宗五門聯合出手,為的就是這個!」
「但古墓派的掌門提前把鑰匙轉移了,交給了那三個逃往倭國的人。」
「現在,鑰匙已經出了海。」